顾三才趴在石头桌上,脚下一条黄狗正夹着尾巴嗷嗷直叫。
“别叫了!一会儿给你捉一条耗子吃!”顾三才一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,一边说道。
黄狗眼神焦急,想要高声叫又不敢,只能在顾三才的腿上来回的蹭着,呜呜呜的小声哀嚎。
顾三才低头看了一眼大黄狗,又说道:“你怎么像条狗一样,说什么都不听。”
黄狗怔住,感受这句话有问题,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。
顾三才挑着几根面条,小心翼翼的吹了几口气,就要将面条塞进嘴里。
这时,黄狗一个飞跃跳上桌子,它面对顾三才一笑,伸出前爪,当着顾三才的面将碗巴拉到了地上。
“啪哒!”
顾三才眼睁睁的看着一碗面被黄狗糟蹋了。
碗摔碎的声音惊动了厨房的女人,她走出来不由分说,抓住顾三才就褪了他的裤子,然后就是一顿胖揍。
“我让你能!我让你能!”,女人一边打,一边吼。
顾三才哭地哇哇响,心里委屈的很。
明明是狗打翻的饭碗,为什么挨打的是自己。
……
夜里,油灯下。
顾三才撅着屁股,趴在房里的桌子上写作业,女人坐在一边儿用扇子替顾三才扇着风。
“才娃,长大了你想干啥?”
女人眼神溺爱的看着顾三才。
顾三才一边数着手指头,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还能干啥,砍柴种地呗。”
啪!
女人照着顾三才的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,眼里的慈祥酿成了恨铁不成钢。
顾三才脚下的黄狗见了,笑的都将嘴勒到了脚后跟。
“马上十岁的人嘞,连一点儿梦想都没有!再想!”
顾三才委屈的揉着后脑勺,嘴撅的都能挂上油瓶了。
“当村长?”顾三才勾着脑袋,用商量的语气问道。
女人皱眉,说道:“往大嘞想!”
“当…当镇长?”
“再想!”
顾三才挠着头,嘟囔着道:“比镇长还大嘞官儿,俺也不知道是啥,要不妥个院长?”
女人用手里的扇子拍了一下顾三才的脑门儿,轻声说道:“不管是啥,能走出去就行!”
顾三才听了,立马急了。
“不行!俺不能走!俺走了你咋弄!”顾三才嚷嚷道。
女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,她揉了揉顾三才的脑袋,说道:“娘一辈子都出不去嘞,但你要有前程,到时间娘在村里也有光!”
顾三才脸上露出纠结之色。
女人脸色一板,说道:“咋了,连娘嘞话都不听了!”
“听!”顾三才坚定的颔首,然后又开始低头掰着手指头算7+5到底等几多。
天上的星星不说话,月亮白白胖胖的身影在云下时隐时现,村子的灯光随着时间徐徐消逝,慢慢地,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寂静之中。
夜半子时,村子边上的河流上游,一条竹筏飘来。
竹筏停在村尾,从上面相互搀扶着下来三小我私家。
三小我私家都短襟妆扮。
他们下了竹筏,又相互扶持着走到村尾一家屋后,三人倚在墙根儿,一边歇息一边说话。
只听中间的人说道:“两位兄弟,我怕是不行了。”
左边尖嘴猴腮雷公脸儿的小个子赶忙低声说道:“年老,你坚持坚持,翻过这个山头,咱们就上了大路了!”
右边面色黢黑的俊脸青年也赞同说道:“是啊,年老。”
中间高峻威猛的男人捂着肚子,低声说道:“我被这工具抓伤,肠子都流了一地,两位兄弟还能带我逃出来,是我王守义没有看错人!”
王守义左右看了看两人,惨笑一声说道:“志强、小麻,这些年你俩随着我翻山越岭、刨土吃糠,把你们从王家屯带出来,也没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,是年老对不住你俩。”
王守义一边说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来。
盒子只有小孩儿巴掌巨细,浸染着鲜血。
“这个工具,是香江的一个富豪点名要的,能给两百万。”
左边的王小麻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盒子,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。
右边的王志强却看也不看盒子一眼,眼睛关切的看着王守义。
“志强你从小就善良,总替别人考虑,年老总说你优柔寡断,难当大任,你不会怪哥吧。”王守义对俊脸青年说道。
王志强摇摇头,说道:“年老,你说的对!我知道我的斤两。”
“嗯,所以啊,年老今天把这个盒子交给小麻保管,你俩到了香江,换了钱,记得给你嫂子一些,也别多给,女人有钱了就会想男人,我就是死了,也不能让她给我戴绿帽子,懂吗?”
王小麻赶忙颔首,说道:“放心吧,年老!”
“年老,别说了,我背你出去!”,王志强说着,就要上前背王守义。
王守义摆手道:“别费劲了,挨了那工具一爪子,就是救活了,以后也是一个只知道吃人喝血的畜生,照旧算了。”
王守义虚弱的喘着气,继续说道:“一会儿,你俩把我的头砍下来,这副破烂身子就放到竹筏上,让他流走吧,至于头…”
王守义瞅了瞅四周的景色,抬起手指了指村子中央的一颗高峻槐树,说道:“就给我埋那颗树下吧。”
王守义将盒子塞到王小麻手中,拍了拍王小麻的手背,说道:“一会儿下手要狠,知道吗?”
王小麻点颔首,将盒子放到衣服内的口袋中。
王守义笑了,他双手紧紧地握住王志强的双手,双眼紧闭,胳膊哆嗦个不停。
“来吧。”,王守义低喝道。
王小麻看了一眼王志强,然后将腰间的柴刀抽了出来。
王志强将脸扭到另一边,不想看这血腥的画面。
王小麻站起身,双手紧握柴刀。
他在王守义脖子上来回比划了两下,像是要瞄准,来个一刀净。
“年老!”王小麻低喝一声,使出全身的劲儿,一刀砍了下去!
噗嗤!
一颗头颅鼓轮轮地滚在地上。
一具无头尸体倚在墙边儿,鲜血喷了一米多高。
如同花洒一样的鲜血泚了王小麻一身。
王小麻用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血,将柴刀又别在身上,低头轻声说道:“年老,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