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背着包在前,顾三才手拿一朵钢花跟在后面。
“年老,你不知道,风门村,又叫封门村,小时候我还去过那儿。那里以前交通不发达,不外风物特别好,十几年前最后一个老人搬迁出来后,封门村就荒了,现在转眼,除了破屋子和荒草树木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顾三才颔首,心里奇怪单道安为什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“您那朋友第一次进来的时候,简直是我带着的,第二次是他自己进去的。不外年老,我说实话,我真没想到他会失踪啊。”
王海的声音让人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。
但无论他怎么诉说衷肠,顾三才依然照旧不理。
“年老,您看前面就是了。”
王海指着不远处两堵墙说道。
顾三才向这两堵墙看去。
只见两堵墙上一边一个“封”字,一边一个“门”字,两个字用红漆写成,中间是一个两米宽的漏洞。
漏洞左右的墙上各有一首诗。
左边写着:“此去封门无人村,野鬼孤魂满天飞;垃圾若要随手扔,须臾幽灵把门登。”
右边写着:“生态文明人人创,森林火灾人人防;山川秀美无限好,森林防火不行少。”
顾三才走进两米宽的墙缝,一条石头路沿着山脊一路向下。
山路崎岖蜿蜒,只能容一小我私家通过,路两边杂草丛生,乱枝盘曲如同烧过一样。
“年老,这就是进封门村的路。”,王海指着山路,转头对顾三才说道。
他脸上露出一份饼状图,图上有三分紧张、三分畏惧,另有三分如负释重。
剩下一分满是抗拒。
“下去。”顾三才冷声说道。
王海期期艾艾,站在山路入口处不想下山。
顾三才撕下一片钢花叶片,两指一夹,将叶片弹进山下。
啪啪啪,几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,惊起一群麻雀。
王海立刻身子矮了半截,颔首哈腰道:“我引路,我引路。”
顾三才见王海的行动,差点儿脱口而出“打枪的不要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头路下山。
封门村四面环山,它坐落于两条山脊处的山谷入口处,当顾三才和王海两人站在村口处时,一股荒芜之感涌向顾三才心头。
村子衡宇犬牙交织,一条河流坐落在村子前,村子在河流右侧,一眼望去,全是石头砌成的屋子。
“走吧。”
顾三才一边说,一边向里面走。
这时王海却一动不动,他拉住顾三才说道:“年老,我就不进去了吧。”
顾三才转头看着王海。
王海脸上露出祈求之色,不敢面对顾三才的眼睛。
“看着我,你在畏惧什么?”,顾三才问道。
“噗通!”,王海跪在地上,说道:“是我的错!年老,我不能进去啊,里面不洁净!”
“怎么个不洁净法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,我和您那朋友第一次来的时候,原来好好的,可他进了村子逛了一圈儿,非要一把火烧了村中央那颗大树!”
王海声泪俱下,想到那天的情景,感受自己也是三生有幸了。
“那棵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树啊,小时候经常听老一辈人说,这树都有五百多年历史了!我是使劲儿劝,才把您那朋友给劝住了,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了,突然提倡疯,像狗一样随处乱窜,还呜哇乱叫,您看看我这胳膊另有大腿…”
王海撸起自己的袖子和裤子腿,指着上面的淤青和牙印继续说道:“他是下死手啊!好不容易才抓住他,把他扛了回去,年老,我就是平常爱抽一口重的,除了骗钱,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都没干过啊!年老!我是好人!”
顾三才往前走了两步,顺着村子里唯一一条石头路向里看。
一颗大树身躯庞大,主干直插云霄,树枝盘根错节,如同一条条玄色的蟒蛇。
顾三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老树,眼神徐徐迷离。
一声声风起风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,顾三才似乎看到老树逐渐变得葱葱郁郁,如同华盖。
耳畔的山风越来越大,一丝丝炎热的气息泛起。
顾三才眼神迷茫呆滞。
突然,顾三才耳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,“才娃,醒醒,才娃?”
顾三才猛然惊醒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,赶忙起来,地上凉。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手杖,正慈祥的望着顾三才。
顾三才欠美意思的从地上坐起来,挠挠头,说道:“福爷爷,我错了。”
顾三才头顶,巨大的槐树枝条茂密,一声声鸟叫百啭千声。
“好啦,好啦,饭点儿了,赶忙回家,别让你娘着急。”
老人的声音刚落下,村尾一家冒着烟的石头房里走出一个女人。
“才娃!你个七孙,赶忙回来用饭!”女人声音嘹亮,吼声如雷。
顾三才身子一个激灵,赶忙从地上站起身,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踹了一脚身边窝着的黄狗。
“旺财,起来啦,咱妈叫用饭了!”
顾三才从小脚法就好,一下子就踢在黄狗的腿上。
黄狗呲哇乱叫的蹦起来,对着顾三才狂吠。
“别叫了,赶忙跟上!”顾三才头也不回的向家跑去,基础没看到身后黄狗眼中惊恐的眼神。
黄狗站在原地又叫了几声。
这时,拄着手杖的老人轻声说道:“再不跟上,一会儿就晚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平和,但传进黄狗的耳朵里却如同冰窖。
黄狗一个哆嗦,坚决绕过老人,向顾三才飞驰而去。
顾三才跑抵家门口,推开矮院子的木门,一边往里闯,一边喊道:“妈,今天咱吃啥啊。”
院子里左边的石头房里传出来女人的声音,“吃吃吃,整天除了玩儿就知道吃,你个鳖孙作业写完了没!”
顾三才嘿嘿嘿地傻笑,挠着头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,一其中等身材的农村妇女正沿着锅边儿一勺一勺的向碗里舀汤面。
锅里,白面的面条子翻腾着,汤里的青菜青翠欲滴,像刚从菜地摘出来的一样。
女人把一个盛着泰半碗汤面的白瓷碗递给顾三才,说道:“赶忙吃!吃完写作业!”
“哦!”顾三才噘着嘴,端过碗,小心翼翼的走出厨房,将碗放在院子里的石头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