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着锦衣,雍容华贵妆扮的赵李氏听着屋外的喊声,放下茶碗,“状元现在不应在九江城念书么,怎会回来?”
十五六岁的赵秀喝着豆腐花,眨眨明亮的眼睛。
“你是大女人了,怎么照旧这样不着调,一点各人闺秀的样子都没有。”
赵李氏看着女儿,满脸嫌弃,唤来贴身丫鬟,“月圆,去看看是不是少爷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月圆小跑到屋外,探头看着门房老卓带着的俊秀少年,眼中露出茫然,赶忙跑回去禀告,“夫人,不是少爷。”
赵秀放下碗,心满意足打个饱嗝,“娘,怕什么,在蓝岸城,谁敢闯进咱们家,转头我告诉爹,不把他屁股打开花。”
赵李氏一想也是,夫家是典吏,谁敢跑典吏家里造次?
“夫人,大少爷回来了。”门房老卓将赵凡引进门,对着夫人小姐一礼,“老奴告退。”
赵李氏看着翩翩如玉的少年,眸中露出思索之色。
赵秀眨眨眼,盯着赵凡肩膀上的小玉双眼放光,“好可爱的猫,让我摸摸。”
“喵。”
小玉看着赵秀靠近,一巴掌拍在滑嫩的小手上,伤口清晰。
赵秀一声不吭,执着去抓小玉。
这人不怕它的爪子!
小玉惊了,赶忙从赵凡肩膀上跳下,两下子爬到屋檐上,赵秀握着粉拳,望着屋檐上的猫顿足不已,“等本小姐拿梯子来,看我怎么教训你。”
“你是赵凡?”赵李氏才想起眼前的少年是谁,听到女儿的声音,蛾眉紧蹙,“回来。”
赵秀一惊,低头丧气走回屋内,一脸愤愤不平。
“正是,见过叔母。”赵凡拱手作揖,看着满脸不开心的堂妹,“小玉喜欢吃鱼,堂妹不妨用鱼引诱它,再布下陷阱,叫它自投罗网。”
赵秀欣喜抬起头,看到赵李氏含怒的眼神,“谢谢,娘,我回去念书了。”
“月圆,你去衙门告诉老爷,赵凡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小丫鬟看了眼赵凡转身跑出门,刚到院子里就拉着好姐妹画好小声低语,“大少爷很俊秀,比少爷俊秀多了。”
“你个死丫头,想攀附啊?”画好偷偷看了眼屋内,“我可听说,大少爷从小就去修行,未来是要神仙的人,我们这些下贱的奴婢,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偶尔想一下么,回来再聊,我还要去给老爷报信呢。”
屋内。
赵凡审察着赵李氏,正值半老徐娘的年岁,风姿犹存,衣着华贵,容貌焕发,想来跟叔父的生活很恩爱,否则精气神不会这么好。
“何时下山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李茹珂真人不带你修行了?”
赵李氏板着脸,她内心不喜这个棺材里出生的侄子,“既回来,便安下心,莫要在四处乱跑。”
“舟车劳顿,先去歇息吧。”
赵凡看了看满桌的早点,遗憾颔首,“是。”
“画好,带赵凡去休息。”
赵凡一脸郁闷,看来叔母内心照旧不喜他,如此也好斩却尘缘,早日踏入修行一途。
画幸亏前面迈着小碎步,时不时偷看一眼审察四周的赵凡,心想跟月圆说的一样,话本中不是说,富家大少爷跟俏丫鬟之类的么?
“大少爷,到了。”画好低着头,脸红了,越想越多,都怪那个死丫头。
“有劳。”
赵凡迈步走进屋内,还算满意,将肩负放下,转头看着还在门口的画好,“另有事么?”
“以后我卖力服侍大少爷,晚食是否需要送到屋内,大少爷想沐浴的话,每天通知我一声即可,一切会为大少爷准备妥当。”
“晚食一起吃,准备一桶水,洗洗。”
画好听完才告辞离去。
赵凡转了一圈,对这个小院还算满意,只有二三十平大,却有树假山,僻静无比,最主要的是水,不知叔父受到谁的指点,挖了水渠,细水涓涓绕全家。
这倒是个好风水,家财福运如这细水长流,浇灌全家,绵延不停。
“嘿,哈。”
走到院墙,赵凡耳朵微动,听着那边传来的少女娇喝声,似另有几分气喘,莫非家中也有人习武?
赵秀一板一眼站在一尺高的木桩上练着拳脚功夫,小脸微红,香汗淋漓,单衣黏在皮肤上,美眸中尽是坚贞,一定要找到气感,降生真气!
感受体内微弱的热流随着套路的变化逐渐汇聚到小腹,不再娇喝舌抵上腭,改变呼吸频率,减缓气感的流失速度,眼前阵阵眩晕,失去重心。
“哎呦。”赵秀一屁股摔在地上,揉着屁股站起,“可恶,总是堵在最后一步。”
“龟息法不是不呼吸,你这样只会让大脑缺氧昏厥,多试频频都一样。”
“你站墙角上干嘛,本小姐炼的是武学,可不是花架子。”赵秀看着坐在院墙上看戏的赵凡,双手捂住胸部退却,“登徒子,我要去告诉娘。”
“喂,等等!”赵凡差点从院墙上掉下去,妹子,不是你这样穿的吗,难道看也犯罪,“停。”
一抹后天真气从指尖飞出,落在奔跑的赵秀后背上,她走了几步,法式停滞,忙乱的眼中露出精芒,心想着,“这就是江湖上盛传的点穴功夫?”
赵凡从院墙上跳入院里,转头看了看一丈高的墙,“江湖子女不拘小节,你这般要面子,再好的武学,你也学不会。”
赵秀动动眼皮子,想说话却没力气,只能快速眨眼。
“想学么?”赵凡指尖索饶着后天真气,点在她身上,“先说好,这是咱们的秘密,你允许我就教你。”
“哼,登徒子。”
赵秀长出一口气,双手捂着紧捂着胸口,退却几步转身跑回屋内,点穴的功夫诶,父亲都不会,这个堂哥什么来路?
“正是半青少女,出落的亭亭玉立。”赵凡小声呢喃一声,转身摇头,“麻烦,究竟是未出阁的少女,就是兄长也要避让才是。”
他苦恼着,山上待的太久,都快忘记此世的俗世礼仪,很是严苛。
未出阁的少女在家中被兄长看光,传出去有辱妹子的声誉,严重点怕是还要一尺白绫,以死证清白。
“人言可畏。”
赵凡打了个激灵,看向院墙上蹲着的小玉,“跑那去了?”
小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,扭头看向别处,这个铲屎的,有贼心没贼胆,以前不是看那些夜游淮南图,现在却怕了。
“教我武功,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秘密,否则我就告诉爹。”
赵秀换了一件常服,青春靓丽,佯装凶恶威胁道。
“嗯,我喜欢秘密,特别是两小我私家的秘密。”赵凡微微颔首,这种事照旧不要传出去更好,“但我们究竟是兄妹,男女有别,所以你要先学会江湖子女的精神。”
“江湖子女精神?”赵秀疑惑,“不会是什么无遮传法,阴暖和谐吧?”
赵凡差点一口老血吐出,仔细审察着妹子,倒是个美人胚子,“谁告诉要江湖子女的精神是这种下三流的工具。”
“江湖者,不拘小节,不拘礼仪,不拘俗语,我心我素,如此,才是江湖精神,谁告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,多数是江湖里的下三流人物贪恋你的美色利用于你,莫要相信。”
赵秀念叨这十六个字,每个词让娘亲听到恨不得打断她的腿,“好,我看着学,你先教我怎么降生真气。”
“初次凝结真气,需注意呼吸,切忌三长一短,应当长呼吸,一次呼吸默数二十个数再换气,换气不行急切,绵延缓长,重复十二个周天,真气自留,半个月,真气长存。”
赵凡讲述着,专门呼吸一遍演示给她看,这路数八九岁的时候就会了。
赵秀看的津津有味,比她花费半年积贮买来的龟息法高明多了,实验着呼吸一遍,顿觉顺畅许多。
“很有用。”赵秀欣喜说着,下意识抓住赵凡的袖子,“年老,那点穴的功夫能不能教我?”
赵凡看了看天色,“点穴需要真气为媒介,先滋养出真气,再学不晚,修行武学,需静心,切勿急于求成。”
“说书先生说过什么内功心法,能不能传给我?”
“内功心法需真气催动,你都没真气,怎么学习内功心法,即便学了,于你而言也没用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先降生真气,再学此外。”
赵秀看着转身轻松跳到院墙上的年老,眼中尽是憧憬,“年老,以后我怎么找你?”
“丢块砖头进来,我看到就来寻你。”
赵凡随脚把砖头踢下去。
“本女人,一定要成为一代!”
赵秀握紧粉拳给自己打气,爬到木桩上再次打拳,呼吸有度,气息绵延,汇聚丹田。
赵凡随手接住跳下来的小玉,揉着它的后颈,“四处去逛吧,记得回来用饭。”
“喵。”
小玉欢快叫了一声,它很早就发现隔邻有几只狗,特别想去遛狗,但怕铲屎的突然又上身,获得应允后欢快的爬上小树。
赵凡坐在树下,运转素问三诀,恢复消耗的后天真气,如今处于后天一重境界,与先天只有一步之遥,寻找到时机当攻击任督二脉,迈入先天。
黄昏。
一名身穿官袍,腰间系刀,肩膀上扛着一名少女的男子突入赵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