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道长,在下牛家村里正,这件事说来是你们理亏,小鸡仔是在你们脚旁死的。
也没个证人帮你们作证,道长行走江湖,虽然有本事,但本村有青壮一百余人。
真动起手,道长也活不了。”
一直看戏的老头走出人群,哆嗦的手杵着手杖,看着眼含杀意的赵凡,“道长若是有理,拿出证据来,牛家村虽然穷,但是俺们也相信证据。
县老爷判案都讲证据,道长能证明清白,这件事小老儿做主,不再追究。”
“不行!”农妇一声尖叫,“里正,把鸡崽刨开,他不认账怎么办,必须先把银子给了。”
“对,先给银子。”
“走江湖的没几个好工具,谁知道他会耍什么花招。”
“里正,这不是要我的命吗,鸡不是我踩死的,它自个翻的,跟俺们没关连,求求您,虎子,积点德,我来世给你们家当牛做马,你看好欠好。”
图老太哭成了个泪人,只能拼命恳求。
他没儿子,没人会替他撑腰,就是女儿想冲进了帮老母亲也被自家男人摁住。
举目望去,看着长大的孩子们,他们今天却露出如此残酷的一面。
“虎子,图老太看着俺们长大,人好,怎么会偷你家的鸡崽,我看就是这羽士搞的鬼。”
“就是,我在村口都听了,他来讨水,图老太美意施舍,没想到你狼心狗肺,要害图老太。”
“老太,你莫哭,俺们会帮你的,你什么人俺们清楚,这个羽士今天跑不掉。”
后面赶来的庄稼汉看着痛哭流涕,衣衫单薄的图老太,纷纷劝说。
虎子一看不是自家宗族的人,心凉了半截,引来村里其他人,今天这钱是要不到了。
农妇一听双眼放光,“对,俺看到了,就是这个羽士,他做法把俺家的鸡弄死了。
可怜俺家的鸡,才十几天,这个天杀的羽士,现在还想杀了俺男人,绝俺家的香火。”
“要钱是吧,我给你。”
“喵!”
小玉炸着毛呜呜叫着,它很不兴奋,这些人太坏了。
赵凡从肩负里拿出五两银子,庄稼汉们马上眼放光线,这可是银子!
他们种一年的地,也不外几百个铜板,这钱够传家了。
“还说不是你,不是你害了俺家的鸡,拿钱干什么!”农妇眼前一亮,不忘继续尖叫泼脏水,“拿来,就当俺家撞了太岁,运气背。”
赵凡闻言一笑,你简直撞了太岁。
扫了一圈庄稼汉,看着充满贪婪的眼睛,把他们的面孔一一记下。
“娃啊,你干吗给钱啊。”
图老太痛哭流涕,泪水在脸上结成了一层冰霜。
“这鸡你喊一两,本道临时相信。”
赵凡见村民同仇敌忾的气氛散了,虎子的宗族挤眉弄眼盯着那五两银子,“但这件事,本道会亲自验证,里正怎么看?”
里正把目光从银子上挪开,“道长看着办吧。”
“喵。”
小玉跳到泥巴地上,嫌弃的甩了甩爪子,一巴掌打已往,吓的母鸡振翅离开死去的小鸡仔旁,叼着尸体跳回赵凡肩膀上。
赵凡嫌弃的看了眼道袍上的猫爪印,把手上的庄稼汉丢到一边,捡起杀猪刀劈开小鸡的尸体。
“你们看,肠胃都满了,胃都装不下,鸡崽子不知道饱,有工具会一直吃,它是撑死的。
看它骨头没有折过的痕迹,基础不是被踩死。”
赵凡举着开膛破肚,肠子里另有小虫爬的鸡崽子尸体转了一圈,看着眼神躲闪的农妇,“铁证如山。”
“小鸡在你手上,想怎么都随着你说,俺们又不是医生,谁知道这个。”
农妇大着声音尖叫着,把银子塞怀里,环视左右的宗族,“看什么,没看过婆娘肚兜啊。”
好一个撒泼打滚。
赵凡心说,把鸡崽子丢在地上,对着里正拱手,“里正,可做主?”
“小鸡仔不知饱,不是被图老太踩死的,各人都散了。”里正摇头晃脑着看了眼狼狈的虎子,“以后没有证据别乱怪人,图老太不是坏人。”
“是,叔爷,俺知道了。”
“我就说外村人缺心眼,你们还不信,说什么鸡崽子撑死的,俺们养这么多年的鸡,能不知道。
我看就是他在搞鬼,否则怎么肯心甘情愿的赔钱。”
远远听到农妇在人群里的自得声,小玉一脸不兴奋。
赵凡拉起图老太,“老太太,我还没品茗呢。”
“娃儿啊,我把你害苦了。”图老太自责着,“娃儿你来,我赔给你。”
赵凡心中一暖,跟在图老太身后进村子里,把虎子那几家的位置记着。
进了破败的茅草屋,老太生火煮水后翻箱倒柜。
“娃儿,老人家只有这些钱,地还要留给外孙不能给你。”
图老太满是冻疮的手上捧着几百枚发黑的铜板,双膝下跪,“下辈子,我会你当牛做马,我实在是没钱了。”
“老人家,您这是做什么。”
赵凡一个闪身,小玉从肩膀上跳下,扒拉着稻草。
“我喝您一口水,就欠你一份情,怎么能受你这样的大礼。”
“可是我让你破财了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没事的,一点小钱而已,我另有。”赵凡露出包裹里一百多两银子,“不缺这点钱,你的钱收好,以后别在让人看到。”
好说歹说,图老太才把这件事放下,烧水的时候仍旧会不时问一句我照旧给你、这钱你不应该出这类的话。
赵凡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多好的一小我私家,却要被人摆局,一手的冻疮,几百个铜板还要被人惦念。
想起后面赶来的村民的话,他对虎子宗族的杀心愈发的重。
喝着茶跟图老太闲聊着牛家村的故事,看日头不早,起身告辞。
“多谢老太一口茶水,老太福缘深厚,定有财运上门,日后老太还要把钱藏好,不行示人,贫道告辞。”
“能看到外孙长大就好,不求什么财,娃儿,你一小我私家要小心,不要再强出头了。”
图老太把赵凡送到村口,千付托万嘱咐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往家走,特意换了一条路。
推开屋门,图老太精神有些模糊,今天发生的事情,比她十年来听过的事情更离奇,一下跌坐在地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图老太把咯人的工具拿在手心,“怎么有这么多钱,一定是娃儿掉的。”
却是二十多两碎银子,形状纷歧,图老太下意识就要起身去追赵凡,临出门又想起他的嘱咐。
“娃儿啊,你是个好人,但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钱,我用不到啊,娃儿,你咋地这么傻。”
图老太把银子离开放好后,坐在坑上痛哭流涕,她一辈子没有被人这么看待过。
入夜。
一只雪白的猫钻进了村子里,悄无声息用利爪把虎子一家以及宗族全口杀死。
都是利爪所致,伤口不大,却被切断了动脉。
雪白的猫做完这一切,身上沾满鲜血,它蹲在树上想了又想,去将那些帮虎子宗族的人一一宰杀。
至最后,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。
雪白的猫离开后,赵凡又一次施展轻身的功夫返回牛家村。
用虎子一家的鲜血在布条上写了一个故事,从图老太嘴里听到的,他父亲一辈做过的一件恶事。
“十六年前吾娘之仇,以牛大狗后人及其亲属四十六口送还…以血成书,天地明鉴,妙手空空。”
“大功告成。”赵凡看着左手写出的字迹,又用小玉的爪子按了个爪印,“丢给里正就完事了。”
小玉一脸嫌弃的来回踩在稻草上,爪子又脏了。
赵凡把工具丢进里正家,飘然来到图老太的茅草屋上,看着安然入睡的老人家。
以后天真气点了她的睡穴,落脚无痕走进屋内。
赵凡将素问三诀发生出的后天真气度入图老太体内,为她疏通脉络,清理淤血,治疗不了她的暗疾,但也能延缓几年。
“老太,我治欠好你的暗疾,只能做到这一步,全您看到外孙长大的心愿,日后还请小心,告辞。”
“喵。”
小玉兴奋叫着,它的爪子终于洁净了。
带着小玉离去,赵凡又去了一趟她女儿家,在显眼的地方各藏了五两银子,又把小玉的爪子沾上泥巴摁在周围。
可把小玉气坏了,它好不容易弄洁净的爪子又脏了。
赵凡离去时,里正喊了好几个亲族都没反映,感应坏了,莫非牛陈氏的儿子真的回来复仇了?
召集其他宗族的青壮推开虎子的家门就吓了一跳,满屋子的鲜血,恰似地狱一般。
有人传言说虎子一族作恶多端,牛陈氏的儿子修成绝世武学回来报仇。
厥后又有人说,牛家媳妇刻薄刻薄,饿死了公公婆婆,惹怒神鬼,派已经成仙的牛陈氏的儿子来收他们进地狱受苦。
厥后越传越离谱,搞得四周乡村的儿媳妇几十年不敢苛刻公公婆婆,让县令兴奋不已,这才是儒家的仁治。
赵凡走在路上,看着晨昏下的金星。
他不忏悔屠了虎子一族,不觉得他们冤屈。
为心中侠义即可,纵马高歌,才是我辈江湖子女的归宿。
忍一时越想越气,退一步越想越亏,索性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好了。
如果有神,他倒想问,图老太做错了什么,老了还要遭受这样的劫难。
如果有佛,他倒想说,牛虎子一族坑蒙诱骗无恶不作,凭什么享富贵,门丁旺?
既然神佛不管,那就他来管,为了心中的侠义,为了内心通达。
再坦言点,他有力量,为所欲为,不平牛虎子一族就去阎罗殿告他吧。
“我这情况,玩一念逍遥的话,肯定会被判成魔修。”
赵凡复盘脉络,奈何从前只玩过这款仙侠类游戏,望着越来越近的蓝岸城,“不为神魔,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“小玉,抵家了。”
站在山坡上,赵凡看着青石为墙,四四方方的小城池,十几里外就是淮水。
天子管不到乡下,那里是宗族的土地,盘根错节,律法由他们说了算,连根拔起,行侠仗义除一害。
赵凡长啸一声,惊起飞鸟一片,提气纵身而下。
他还做不到师傅那样点叶而飞,飘飘然如仙。
但跑的快,也能做到踏草而行,被踩过它自己努力几天还能直起腰。
看着阔别近十年的城门,赵凡归家心切,缴了十个铜板的人头税,朝着枯荣街跑去。
“大叔,枯荣街怎么走?”
赵凡转了两圈又迷路了,都忘记没有路牌这种工具了。
卖早茶的大叔看了看这个肩膀上站着一只东张西望的猫的羽士,“前面左转,吃点早点吧,我们小店可是蓝岸城最着名的。”
“今天就算了,赶着回家吃呢,以后照顾你生意。”
赵凡拱手离去,迈步如飞,倒是把大叔惊讶到了,“好一个少年道人,这轻身功夫不错。”
枯荣街。
赵凡看着台高门大的赵府,左右狮子守家门,朱红大门彰家世,鎏金赵府二字,认真是散发出一股土英气息。
“锁龙玉佩的福缘这么强悍吗。”赵凡惊讶了一把,“可惜叔父资质平平,不知道这么多年,突破进先天没有。”
“咚咚咚。”
“谁啊?”门房老卓打开偏门,看着一袭道装,肤白秀气的赵凡,“道长找哪位?”
“卓叔,是我,赵凡。”赵凡神色一喜,门房没换呢,“七岁去苍龙观修行的赵凡。”
“大少爷!”老卓很久才想起来这回事,仔细审察赵凡,“哎呀,老奴老了,晤面竟不认识大少爷,真是该打,大少爷快请进。”
“老了就交差,让你儿子接班吗。”
赵凡并不在意,老卓在赵府干了一辈子,他拿他当自己人看待。
“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,又不长眼,那能胜任,怕他冲撞了老爷的客人。”
老卓在前面引路,语气无奈,推开内院大门,“夫人跟小姐现在在用早膳,知道您回来定会兴奋不已。”
赵凡听着老卓的话,恐怕后面那半句才是真的,究竟赵府发家的早,现在也算是蓝岸城名门望族,攀上这个位置,下一代也不用愁。
“夫人,小姐,大少爷回来了。”
内院丫鬟听到门房老卓的吆喝,赶忙往屋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