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南征照旧没去见执明的怙恃。她没勇气面对他们。或者说太过愧疚。
执明没再坚持,独自回了宫中,再回来时,手中多了两颗珠子。
一颗是夜明珠,泛着淡金色的光线。
另一颗是凝碧珠,通体翠绿,华光流转。
他将夜明珠挂在南征颈上,珠子虽只有卵石巨细,却能照亮周遭。
“把它吞下去。”执明将凝碧珠递到南征嘴边。
南征一口咬住,坚硬的触感如同咬在石头上,她深吸口气,计划强行咽下去,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,珠子进入她的喉咙后,仿若化成了液态,就像吞了一块冰凉的果冻。
“如此可以让你在海底多呆些时日。”
执明说罢,牵着她的手,往龙渊游去。
海底皇城的灼烁逐渐淡去,周围陷入彻底的黑暗,只有她颈间的夜明珠如一轮小小的月亮,照彻前路。
他们一路下潜,往海心深处而去。
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世界变得一片死寂。
执明才淡淡道“那里即是龙渊。”
南征向下俯瞰,黑暗的海沟如同万丈深渊。
深渊内星星点点泛着各色的幽光,赤橙蓝紫纷歧而足。
“那些是什么?”南征问。
“是灵果。”执明道,“走,我带你去见龙神。”
“它不会把我吃了吧。”
执明轻笑,紧了紧她的手,“不会。”
还未见到神龙真身,岑寂中蓦然飘落一个苍浑的声音:
“痴物。”
南征四下张望,随即惊骇的瞪大双眼。
一双巨大无比的蓝色眼睛正从上方俯视着他们。
“竟敢趁吾睡时擅自离开。”
龙神的声音有些恼怒,又道“她就是汝之执念?”
“是。”
执明答,侧目望向南征,示意她和龙神打个招呼。
南征紧张极了,颔首抱拳,“在下南征,参见龙神爷爷。”
苍浑的声音突然笑开了,像极了一位老者。
“痴物,她的称谓我很喜欢。”
执明:……
“可惜,却是个死物。”
龙神的话令南征一怔,果真什么都瞒不外神明的眼睛。
“而已,且饶汝一次。去给我采些果子来。”龙神的蓝眸眯起,不用片刻,又阖上了。
上方瞬间变得漆黑,被夜明珠照亮的区域,几片黑曜石般的龙鳞泛着幽光。
南征震撼不已,一片龙鳞就相当于她几十倍大。
游出一段距离后,南征小心翼翼的问“龙神爷爷是又睡着了么。”
“小憩。”
执明笑笑,“它喜欢听故事,一会儿你讲给它。”
南征马上心里有了底,此外可能不行,要说胡诌八扯,她信心十足。
片刻后,龙神一边嚼着紫色的灵果,一边审察着下方的小人,眸底的神色舒畅了许多,“厥后呢。”
“厥后呀,林冲就上梁山了。”南征栩栩如生,“八十万禁军教头,能被那姓王的欺负么,在晁盖无用几人的撺掇下,林冲一剑就把他宰了!”
“宰得好,此等势利小人该杀。厥后呢?”
“厥后,打虎英雄武松也上梁山了。”南征又口若悬河的讲了一通。
龙神听得很开心,“厥后呢?”
……
在被第三十七次问到厥后时,南征的嗓子已经冒烟了。
“龙神爷爷,我们下次再讲好么。”
执明抿嘴偷笑,如果她一直讲下去,龙神就能一直听。
“那你不走了?”
“我,过几天走。”
“几天。”
南征看看执明,含糊其辞道“五六七八天?”
头顶飘落一道悠长的呼吸,像是叹息。随后,幽蓝狭长的龙眼便闭上了。
“龙神,我有一事想问。”执明突然道。
“何事。”
“龙神可听说过育兽种?”
“嗯?——”长长的疑问后,龙眼又睁开,“你要那个做甚。”
面对神祗,执明不敢欺瞒,便一五一十的说了。
龙神缄默沉静片刻,眼珠转动,瞄向南征。
“你真愿陪他呆在我这里?”
“嗯嗯!”南征用力颔首,“那时候我天天给你讲故事。”
龙神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吟,似是在思索。
半晌,它道“育兽种是上古邪灵所化,外形与人类吃的一种食物相似。”
“什么食物?”南征好奇的问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这一想就是一个时辰,等得他们眼睛都直了。
“包子。”龙神沉吟,“就是顶端带有褶皱,形态圆鼓鼓的那种食物。”
“那要去那边找寻?”执明问。
“龙渊之内或许有,也未可知。”
说完这句,龙神又小憩了。
“也只能找找看了。”执明眼眸转动,他去采撷灵果时并未见到外观酷似包子的植物,难道是动物?
可龙渊之内,除了神龙和他,再无其他生物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他们在龙渊内展开地毯式搜索,结果一无所获。
无奈只得等龙神醒来再仔细询问。偏偏龙神这一觉睡得特别长,执明积攒了一堆紫色灵果,南征也备好了要讲的故事,两人眼巴巴的等着。
“嗯?——”
头上终于传来龙神苏醒的声音。
执明迫不及待的道“龙神,经过几日搜寻,我们并没找到育兽种。还望能再指点一二。”
虽然面对海洋最强大的神祗,但执明说话向来不卑不亢。因为他的身份也很尊贵。
“哦……”龙神长长一声,“我那日忘记说了。”嚼着执明喂入口中的灵果,悠悠“育兽种会附身在其他生物上,被其附身者便会泛起异样,好比生出双鱼尾,双头或是其他怪相。等到育兽种吸干炉鼎的精元后,就会将其抛弃,去寻找下一个目标。”
执明恍然,“谢过龙神。”
“对了,上次说到哪了?小友。”
南征马上脊梁骨一凉,果真该来的总会来……幸亏她有备无患,“说到朝廷招安。”
“厥后呢?”
……无奈,执明也只能耐下性子一边等着。
南征直说的口吐白沫,嗓子跟破锣一样,“龙神爷爷,没厥后了,这个故事讲完了。”
龙神满意的沉吟一声,“再讲一个。”
南征身子一晃,险些没栽倒,执明连忙抓住她的胳膊。
“龙神,回来再讲可以么。”
“嗯……先说个开头。”
显然没法继续讨价还价,执明无奈又同情的望了南征一眼。
南征咽了下口水,润润嗓子,“爷爷,盗墓题材爱听么。”
龙神徐徐点了下头,引起周遭海水的剧烈颠簸,二人的身体都随之起伏了几下。
“那日天真坐在自家铺子等生意,一个背着黑金古刀的冷峻小哥走了进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