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回清河的路上,泮感应璞瑰越来越虚弱,他比任何时候都平静,他的身体开始极重。感受到璞瑰哆嗦的身体,泮甚至不敢多想,只是紧紧地抱着璞瑰。
终于进入清河了,水船慢慢地往前行着,今夜甚至没有一颗星。
“真好啊,和初见你那天一摸一样。”
“啪嗒”,一滴眼泪滴在璞瑰的眉心的印记上,泮照旧缄默沉静着,看得璞瑰一阵揪心。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自顾自地说道:
“如果能够一直自私就好了,我可以永远活你的幻梦里,永远和你在一起,也就……”
“咳。咳咳!”
“阿瑰,阿瑰!别……不要……”泮急遽抚着璞瑰的背,畏惧到语无伦次。
“也就不会失信于你了。”璞瑰抓住泮的手,迫使泮镇定下来。
“我给你输送仙气,不,我们快点回去。”
“对,我们有仙丹,我去王母娘娘那里求灵药”,泮努力笑着,“你不要畏惧。”
“哈哈哈......哈,咳!”
璞瑰突然大笑起来,“你照旧那么傻。”
说罢,璞瑰的眼泪夺眶而出,“为何那么傻,为何……”
“阿瑰,你看,我们抵家了。”泮欣喜地指着乌桑树,试图逃避璞瑰的喋喋不休。
泮抱着璞瑰飞上秋千,又试图为璞瑰输送仙气。
“不要白艰辛气了。”璞瑰想要阻止泮但是他甚至没有拉住泮的力气,他想了想问道:
“你知道相思吗?”
泮停了手,她很认真思考了璞瑰的问题,她照旧不明白相思。她望向璞瑰,眼神坚定答道:
“相思就是我眼里是你,梦里只有你。”
泮刚说完,一阵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清河的夜空,清原瞬间亮如白昼。
璞瑰知道,幻梦已破。
泮猛的看向璞瑰,他的身体险些完全透明,眉心的乌桑花印记化作数不清的星星点点四散开来。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,眼泪突然决堤……
“不要走,不要走……我畏惧一小我私家……。”
璞瑰用尽所有力气抬手为泮擦掉眼泪,温柔慰藉道:“不要哭,我原来就是因为你的一缕相思才化作人形得道,相思一灭,我就不会存在了。
“不要走,不要,你不陪我看星星了吗?”泮祈求着。
“是我嫉妒你心里有紫泽,是我不忍心你自我封印终日活在幻梦,是我骗了你再入大紫明山,也是我贪心和你在一起。”璞瑰咽了一口,轻轻说:
“对不起,泮。”
幻梦破的那一刻,泮其实就已经想起了全部。百年前,她得知紫泽为了给她疗伤,在每一颗丹药里都加了一滴自己的血后便认定紫泽和她两情相悦,所以在仙界广散泽泮良缘,想以此压力欺压紫泽和她在一起,却不意被紫泽拒绝,今后划清界限。然而,她不堪相思之苦,几欲堕仙迷恋,无奈便以相思为引入幻,封印自己。
只是,璞瑰是所有的意外。
“阿瑰,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记得你了。”
泮哭着看着璞瑰的身体越来越透明,直到她抓不住、触摸不到璞瑰的身体。
璞瑰永远消失在了天地间。
与此同时,乌桑花突然全部脱落,飘散在清原的各个角落,像是为璞瑰做最后的谢幕。
泮的手臂还僵硬在空气中,她模糊记得璞瑰离开的很放心。他说,他讨厌的印记终于没了,他终于照旧有那么一刻完完全全是他自己,不受印记影响地爱着泮。
最后一片乌桑花落的时候,泮终于耗尽所有力气,重重地跌倒了。
秋千还在一刻不停的慢慢摇动着,但是风停了,清河也瞬间停止了流动,清原更是死一般的寂静……
泮醒了,她看到玉姬的肩头已经被打湿,不自主地用手擦了一下脸颊。
泪水,为什么会流泪呢?泮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。
玉姬见状,忙说:“快起来,就要到了。”
瑶池王母并没有怪罪泮的迟到,只是宣布了她和紫泽的亲事将会在几日后举行。各路神仙敬酒的敬酒,送礼的送礼,庆贺的庆贺,实在没什么特此外兴致。
神仙不轻易结亲,紫泽和泮的亲事是天界10万年来最大的喜事了。泮记得,结婚那天,婚礼很是隆重。天界电闪雷鸣,日月同辉,彩霞万里,丝竹响彻凌霄……
那天,听说照旧凡间的七夕节,而且,广寒宫仙子的舞真的很美……
最重要的,那天,乌桑树开花了,清河多了几条鱼,鱼身如玉般通透,额头还一点红,很是悦目……
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