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什么!”婵儿娇哼了一声,被他盯得面上一热,支吾道:“那、那这样好了,只要你能帮我们家小娘子……以后你要人家做什么都行哩。”
说着,俏脸通红。
又解释了一句:“人家这、这可都是为了小娘子,你可不许多想!”
楚昀看向她,一脸的……惊骇!
他着实已经怕了这句话。
这是利益么?可怎么听着那么像威胁啊?
还记得,上一次馨儿丫头也是这么说,结果到现在还在道观里要自己养着……
而且他看婵儿的神情,怎么都不像是对方在满足自己的需求,反倒像是要拿自己来满足她的需求一般。
楚昀急遽摆手:“大可不必!婵儿女人言重了,此事小道应下了,还求婵儿女人赶忙收回这句话,小道真的什么也不想做!”
“唔……”
婵儿满以为自己是吃了“大亏”的,可却换来楚昀这么一句话,不由小嘴一瘪,委屈地看向沈楠嘉。
沈楠嘉听着二人对话,不知何时,嘴角微微上扬,噙着淡淡的笑意,霎时间,整个房间都似乎变得明艳起来。
“小娘子……他欺负我哩,你还笑……”
沈楠嘉面色转好了些,向楚昀道:“莫要听婵儿胡言,她性子一向如此。”
“无妨,婵儿女人挺可爱的。”楚昀呵呵一笑。
他习惯了这么夸馨儿丫头,下意识地说了一句,一旁的婵儿闻言却是猛地一愣,马上脸颊红了个透。
楚昀暗骂一声自己这嘴瓢的真是时候,忙尴尬一笑,转移话题道:“对了,我来时在门前遇到那个叫吴应,莫非他就是……”
婵儿急遽颔首:“可不是哩!他就是其中一个,都已经来过两三次了哩。”
楚昀眉头皱了一下:“那你二人可曾见到他身边的那个道人?”
“道人?”
沈楠嘉摇了摇头:“未曾见得?”
“恩。”
楚昀徐徐点了颔首,面露沉思。
若是换做别人,他还真欠好下手,既然是吴应,那就要换个说法了。
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有那中年道人在身边,要是能培养出个大善人可真是有鬼了。
虽然,这吴家少爷未必就真的是什么恶人,楚昀自会去查探,若他也只是个受骗了的倒霉鬼,倒也不介意救他一命,究竟这也是好事,不要白不要。
扫了眼沈楠嘉,见她不时瞄向自己,虽然脸色平淡,但美目中明白透着希冀之色,楚昀沉吟了一声,道:“其他人倒未曾知晓,若小娘子真的不想让那吴应来打扰,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,这个忙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“真的?”婵儿惊喜道,眉开眼笑的娇俏模样,似乎比沈楠嘉还兴奋,“就知道你有措施哩!”
“若是小道长真能帮楠嘉此事,便算是楠嘉欠了一小我私家情……”
“小娘子客气了。”
且不说搪塞那道人是他原来就有的计划,单是这沈家千金的一小我私家情,应该照旧有点用的,等日后寻个时机,想措施早些变现才是。
亏本买卖不能做啊。
二人目光再次触碰到一起,模糊间,如涟漪般不停扩散,那久违的熟悉感又涌上心头,楚昀瞧了一眼倾城的容颜,只觉这般美人在前,自己即是倾力相助也不为过,怎么能讨价还价呢?
想到这,他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句,楚昀呀楚昀,你怎么是这种人!说好的来将军府赚钱,竟然分心想此外!
楚昀推开门,沈青匹俦二人忙走了过来:“小道长,怎么样?”
说着,看向自家女儿。
却见先前还愁云满面的女儿,现在脸色明显转好,面色红润,如春花般明艳,看得匹俦二人不由一喜!
沈青一张不怒自威的脸马上也变得慈祥了许多,看向楚昀的目光更是大为赏识。
“这、这是高人呐!”
“小娘子并无大碍,不必担忧,去药房抓些补气血的方子即可。”
“听到了吗?还不快去!”沈青忙向身后随着的下人付托道。
随后匹俦二人又同楚昀在院中说了几句,却不知来往的下人中,有一人竖起耳朵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楚。
没一会,楚昀离开,那人也装作忙碌起来。
————
刺史住宅。
吴应回到宅院后,就见管家前来向他禀报:“少爷,仙师已经在后院期待少爷多时了。”
闻言,吴应眼睛一亮,忙加速脚步向后院走去。
只见那中年道人真站在凉亭中,一手持着拂尘,一手负后,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,望其背影,有淡泊云烟之感。
“仙师!”吴应惊喜地喊了一声。
中年道人面带笑意地转过身来:“徒儿,你回来了。”
“徒儿参见仙师!”吴应忙行了大礼。
原来此二人竟是师徒关系。
实际上,吴应并未正在拜在道人门下,有碍于他的身份,所以只能做个名义上的门生,中年道人卖力教授给他一些简朴的修炼秘诀。
究竟无论是空门照旧道门,无论入了哪个流派的宗门,一旦得了朝廷的,都不得再走寻常仕途,即即是在玉京最受皇家信赖的菩提寺,受命为国护法,其方丈觉空大师加封护国主持,也是独立于朝廷权要体系之外的另一种身份。
吴应作为俗家子弟,显然不愿意放弃大好前途去潜心修道当羽士。
而中年道人之所以收吴应为徒,一来是看中其家势,二来则是因为吴应的生辰八字。
究竟他没有那闲心同楚昀一般,靠受黎民之信仰而得好事之力,顺便再赚点可怜的散碎银子,他喜欢找一只肥羊,薅羊毛,等羊秃了,再换一只。
至于生辰八字,则是因为他发现吴应的八字四柱为阴,乃是乙丑辛巳丁酉乙巳,为纯阴之局。
四柱八字纯阴之人若说极为稀有倒是未必,但至少像吴应这般家势身份之人,是少少见的,所以中年道人才动了心思。
至于这背后,是否有不行告人之秘,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“为师这几日闭关,有所感悟,所得匪浅,”中年道人口中的闭关,自是上次得了那狐妖之妖心后闭关修炼一事。
他的气息比起上次与楚昀交手,也强了几分。
“此前我让你准备的工具,你可都准备齐全?”
“还差一株玄参,此物门生多方探询,据说就在都护将军府中,是沈青费劲心思得来的,为的就是给他们家老太君贺寿,怕是一时有些棘手……”
“贺寿?”
“恩,下月是老太君大寿,到时候家父也会带我前去。”
中年道人点了颔首,呵呵一笑:“放心,此事有我,你无须担忧。”
吴应面上一喜:“是。”
二人说了些事情,没一会,管家就递上来了一封书信。
吴应接过信件,看完后眉头已然紧锁。
“出了何事?”
吴应带着一丝困惑道:“仙师可曾听过临安城外午阳观的灵运道长?”
中年道人眸中闪着诡异的光线,面上不动声色道:“似有耳闻,怎么了?”
“适才我收买的一个都护将军府家的下人来消息,说此人似乎借着为沈家小姐治病之由,与沈家来往有些密切,就在适才,沈青还邀请他为老太君贺寿……”
吴应说着,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,他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在门前急遽瞥过的竟然是灵运道长。
“你是担忧他会坏了我们的大事?”
“有仙师在,谅他一个小羽士又能掀起什么风浪,只不外,门生以为,小心驶得万年船,所以觉得照旧……”
“不错,万事皆需谨慎。”
“那此人……”
“你我若是明着动手,难免会落人线人,既然他与沈家有往来,那让沈家人自己去为难他,岂不更好,我们只管看戏即是。”
“仙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中年道人淡淡一笑:“贫道与此人交过手,不外是个寻常道人而已,若是他真的敢去,到时候贫道自有措施让其身败名裂!”
他自以为近些日子有所精进,自然是不太将楚昀放在眼里。
“哦?”吴应眼前一亮,“不知仙师有何战略?”
中年道人冲他招了招手,随后在他耳边低声交接了几句。
“此计甚好!”吴应笑道,“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,让他颜面尽失,看他另有何脸面在这临安城呆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