婵儿背着手,在屋内一本正经隧道:“这第一件事,就是那个刺史家的吴少爷,他看上小娘子了,适才又来咱们家是探询口风哩!”
沈楠嘉看向书册的目光一顿,面上看不出丝毫心情,婵儿看着她的面色讶然道:“小娘子,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?”
“他父亲之前就跟来我家跟我爹提起过此事,有什么美意外的?”
婵儿歪了歪脑袋:“也对,来咱们家说媒的都快把门栏踏破了,确实没什么美意外的。”
“好了,另有呢?”
“第二件事嘛……就是小道长来了,现在正在前院跟老爷和夫人说话哩!”
提起楚昀,婵儿脸色明显就改变了许多。
“看你那兴奋的!”
“人家是替小娘子兴奋哩!”婵儿面红道,说完,趴在她身边,眼神中满是询问之色“小娘子,要不咱们去前院?”
沈楠嘉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:“不许厮闹,随处乱跑,小心我爹看到又训你!”
“也是,横竖过会他也要来瞧上一眼小娘子哩。”婵儿嬉笑一声,“其实,我倒是有个措施,或许能帮小娘子推掉那些找上门来的人。”
“又在说胡话,你能有什么措施?”沈楠嘉娇柔地白了她一眼。
“人家才没说胡话哩,这事去求小道长不就好了,他本事那么大,一定会有措施的。”
“没脸没皮,这种事怎好说与外人!”沈楠嘉不禁羞恼地嗔了她一句,“再说,他是羽士,哪里管得了这种事,照旧不要给他添麻烦为好。”
“是是是,不给他添麻烦,那小娘子你就等着嫁给别人吧!”婵儿哼了一声。
沈楠嘉缄默沉静不语,看向窗外,怔怔入迷。
每每提起楚昀,她心中都难免泛起一丝涟漪。
同楚昀一般,乍见的第一眼便恍若久识,皆是因为淡漠的性子恰好与楚昀所修之道韵在那么一瞬间有了共识,让相互生出一些亲切感,那是来自心底的一丝好感,若说有许多深情,远未如此。
与其说是对楚昀动心,不如说是对她心中所描绘的那个“楚昀”动心。
只是那小我私家的形象恰好是以楚昀为模板而已。
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人相知甚多之后,能使得她的理想与真实重合,到那时,也许正是所谓的情根深种。
只可惜,沈楠嘉知道,不会再有这种时机了,美梦终将要醒。
对于自己的身份和今后的命运,沈楠嘉心中也清楚,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是亘古稳定之理,能拖的了一时,拖不了一世。
她心中只是有些可惜而已。
房间内平静无神,隐约能听到院落里有几人说话声,婵儿悄悄向外张望了一眼,娇声道:“小娘子,他来了!”
沈楠嘉回过神,茫然地向外看去,果真看到几个身影向这边走来,其中一人穿着洁净的道袍,头戴逍遥巾,正是数日不见的楚昀。
二人目光对视个正着,下意识地又都避开。
沈楠嘉只觉心情微微转好了些,只是目光瞥到爹娘,想起二人所说的话,那抹笑意又消散无形。
进了楼阁内,楚昀向沈楠嘉抱拳一礼,在劈面坐了下来,抬头审察了一眼,便看到对方眉目间化不开的忧愁之色,道:“先前的病症已经彻底好了,不必担忧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我看小娘子脸色似乎不太好,想来是有心事挤压啊。”
沈青匹俦二人对视了一眼,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女儿是因为什么事。
“那……小道长可有措施?”沈夫人连忙问道。
楚昀摇了摇头:“小娘子是患了心病,心病还需心药医,别人可医治不得。”
沈青叹了口气,在他看来,都已经允许了女儿绝不强求,要她自行在那些少爷才子中选择,已是很大的宽容,又何须这般不情不愿。
一旁的婵儿想为二人争取些独处的时机,但她一个丫鬟,又欠好开口,只能给楚昀些提示。
楚昀看着婵儿女人对着自己挤眉弄眼,愣了一下,若有所悟,体贴道:“婵儿女人是患了眼疾了么?”
“……”
婵儿气呼呼地鼓着小脸瞪着他。
楚昀沉吟片刻:“唔……看来病的不轻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抬头,恰好见沈楠嘉瞄了自己一眼,悄悄地使了个眼神,楚昀似乎明白了她什么意思,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,很自然地就懂了。
“咳,不外这心病虽难医,小道倒也愿意一试,只是需要动用些术法,劳烦沈将军和夫人暂到门外期待,只留下婵儿资助即可。”
“这……”
迟疑了一下,沈夫人对楚昀照旧相当信任的,听他手有措施,也不多言,说了几句恳请的话,便将沈青拉走。
见他匹俦离开,楚昀看向沈楠嘉,询问道:“小娘子……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
婵儿在一旁好奇不已:“小道长,我家小娘子都没有开口,你怎么知道的?”
说着,还一脸幽怨楚楚可怜隧道:“人家都给你拼命使眼色了,你还说人家有病!简直讨厌哩!”
“是我会错意了。”楚昀哭笑不得向她致歉了一声,随后又面对询问地看向沈楠嘉。
沈楠嘉缄默沉静良久,将目光投向一旁,欠美意思开口。
一旁的婵儿看着两人模样,心中焦急,忙道:“哎呀,我的小娘子,都什么时候了,还这么磨磨唧唧哩,有什么话就直说哩!”
沈楠嘉这才朱唇轻启,徐徐地吐出一句话来。
“爹爹回来后,要为我张罗亲事了呢……”
楚昀眨了眨眼。
然后呢?
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让他有些摸不清对方要表达的意思。
人生三大错觉,其中之一就是“她喜欢我”,所以楚昀不想犯这种错误。
他决定以稳定,应万变,想了想,做出了一个简朴有力的回覆。
“哦……”
沈楠嘉目光微垂,有些失落:“可是……我暂时不想嫁人呢。”
“哦……”
语气听起来,像是个搪塞的渣男一般。
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覆。
幸亏有婵儿在一旁,总不会冷了场。
她一脸不行思议地看着楚昀:“小道长,你哦个什么劲哩!”
“啊?否则嘞?”
“你倒是帮我们家小娘子想想措施哩!”
楚昀苦笑不得地看向她:“这……让我怎么帮?”
“人家可不管哩,你就是要帮……除了你,也没人能帮的了小娘子了!”婵儿爽性耍起无赖道,“要否则,以后人家就、就赖上你了!”
沈楠嘉满是离奇地看了她一眼。
你这丫头明白是借着这个时机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吧?!
楚昀也瞪着眼睛看向她。
这到底是好事照旧坏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