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中静得可怕,关上房门,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楚昀爽性坐在房中的凳子上闭目养神,一直等到暮色来临。
天色渐晚,阴气又浓了几分,隐约间,听到孩子的哭声,在这寂静的房中若隐若现。
果真……阴魂不散呐!遇到自己,只能算它倒霉。
楚昀取出火折,将蜡烛点亮,扫视了房间一眼,突然目光一凝。
床边烛光照不到的地方,隐约坐着一小我私家影,孩子啼哭的声音不止,又多了阵阵细微的啜泣声。
楚昀举起灯台,向床边走了两步,正要细看,突然手中灯烛“噗”地一声灭了。
房间再次陷入黑黑暗。
他放下灯台,微闭双目,双手掐着诀在眼前抹了两下,口中默念一声,再睁眼时,眼中青光微现。
可床边的人影已经消失。
吚吚呜呜的啜泣声并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近,直到贴近耳边。
待他扭头看去,身边并无一人。
回过头,那身影又泛起在床边,平静坐着。
楚昀准备再往前走,腿下一沉,低头看去,一个小小的身影抱在他的腿上。
随后又顺着腿往上一直爬到他的后背。
衣物被人抓着向下坠,连道髻都被人从后微微扯了一下。
楚昀不由眉头一皱,敢弄乱我的发型?!
他顺手向后一抓,只觉抓到一根软乎乎却异常冰凉的工具。
拉到面前一看,竟是一个男婴,看那模样,颇有些眼熟,随后反映过来,竟是先前玉娘的尸首怀中所抱之婴儿!也就是害了张老汉未出生孙儿的鬼童。
只不外此时的鬼童明白是一个可爱的婴儿模样,但行动迅捷。
那鬼童在他手中突然嘻嘻笑了两声,伸手要来抱楚昀。
楚昀双手抓着他,不为所动,只是盯着他审察了片刻。
果真,没片刻,男婴的面容再次一变,可爱模样不在,如同那具干尸一般无二,黑洞洞的骷髅眼中泛着红芒!
他两片嘴唇向外翻着,嘴角竟然裂到两耳后,一张口,露出满口的獠牙!
扭动着脖子,似乎想撕咬楚昀,却发现自己被两只手钳着,只能无力地咬了几口空气。
挣扎了好一会,才知道一切都是徒劳,鬼童再次幻化成可爱的婴儿模样,扯开嗓子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声音尖锐难听逆耳。
然而在外的赵大元等人,并未听到任何声音。
楚昀一手提着他,一手徐徐抽出剑来。
他不讨厌小孩子,但他讨厌嗷嗷直哭的小孩子,就像是没完没了的喇叭一样,很讨厌!
对于没有礼貌的小鬼,需要给它一些小小的教训,让它知道社会的险恶。
鬼童见他行动,本能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马上止住了哭声,扭头向床榻的偏向挣扎着伸脱手。
楚昀松了手,鬼童跑回了女子身边。
不知何时,女子的啜泣声已经停歇,俯身伸手将鬼童抱起,在怀中一下下地轻拍,口中咿咿呀呀地小声哄着。
楚昀走到她面前,透过披散在肩的头发,能看到半张白的诡异的面孔,正是玉娘。
玉娘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愣。
“你是谁?”
楚昀心中无语,你儿子跟我闹了半天,现在你才问我是谁。
但口中照旧回道:“午阳山的一个小羽士。”
“羽士?你是羽士……”玉娘的声音带着惊奇,“那……你是来搪塞玉娘的么?”
“打打杀杀多反面谐,我只是美意来劝你的,你若是听劝,我自然不用脱手……”楚昀和善地笑道。
“能感受的出来,你很厉害……”玉娘缄默沉静片刻轻声道,似在低语,“没想到另有长得这么悦目的羽士。”
“陈夫人,你话题偏了……”
“不许叫我陈夫人!”
玉娘突然一声冷喝,吓得怀中的鬼童子又哭喊了出来。
她忙低头再次哄起了孩子。
楚昀皱了皱眉,看这玉娘的年纪,不像是到了更年期,怎么脾气这么离奇,难道和那个陈大黄有关,要否则为何听到陈大黄的名字这么激动。
楚昀试探道:“那陈大黄是你家相公,我不称谓你陈夫人,又如何称谓?”
在提到陈大黄时,楚昀明显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怨气又重了几分。
“陈大黄他在哪里?是不是他找你来的!”
玉娘的脸扭曲了起来,化为一张骷髅鬼脸。
楚昀皱着眉,淡淡隧道:“我只是偶尔路过此地而已,并不认识陈大黄,是听村民提到的而已。”
鬼脸消失,玉娘再次化为女子模样。
“你与陈大黄之间莫不是有什么纠葛,若是他害了你,我或许可以脱手……”
玉娘闻言看了看他,怔怔隧道:“我只是害人的阴魂,你……会帮我?”
“也不是单纯帮你,是行道而已,他若作恶,我自然不会放过他,只不外……我要知道事情的经过。”
玉娘缄默沉静片刻:“我为何要信你,你们男人没一个好工具!怎么会为我出头,更况且如今的我只是一只阴魂。”
楚昀听着这舆图炮实在是耳熟,也不恼,道:“正因为你是阴魂,我才不会骗你,况且,你若是现在不说……可就没时机再说了。”
他摊开一只手,掌心竟亮起一道咒文来。
玉娘也明白了如今的处境,缄默沉静片刻,面色凄苦地将事情说了出来。
原来如村民传言一般,她简直是临安城的妓子,只不外她与陈大黄的事,基础不是村民口中那般。
陈大黄是个落地的士人,回惠临安后,便一蹶不振,留恋于风月场所,平日里便卖弄些文采,写写词,让小姐们去唱,也算混得熟络。
厥后在红芳馆见到玉娘,一见倾心,便经常惠顾,那陈大黄生的白皙,又生得一张巧嘴,惯会甜言蜜语,另有些文采,一来二去,便惹得玉娘动了私心。
二人既然生了情意,玉娘也有意从良,不再做卖笑女,便商量着赎身之事。
这陈大黄虽然在风月场,但除了做些词曲白嫖女人外,就只会赌钱,又或者是随着一些个纨绔子弟厮混,实际上并没有几多家底,为玉娘赎身远远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