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天微亮,二人同行,向上阳村行去。
楚昀心中另有些惦念着昨日里突然来的感应,心不在焉,连玉莲偶尔同他说话都没有太在意,惹得玉莲神情失落,不知这位小道长缘何对自己这般冷漠。
眼看要到村口,楚昀听得身后有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。
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小道长?”
转身看去,颇为意外,只见那一行人骑马而来,扬起灰尘阵阵,为首之人竟然是赵大元。
到了近前,赵大元脸上一喜,带着众人下马。
“小道长,果真是你!”
楚昀向他身边看去,随着的是身材瘦小的仵作老头,另有一个面相老实巴交的农夫妆扮的人,此外就是几名眼熟的捕快。
赵大元忙抱拳一礼:“我远远地看着背影有些熟悉,便喊了一声,不成想猜对了。”
“赵捕头,幸会。”楚昀冲他还了礼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赵大元看向楚昀身边的玉莲,只觉眼前一亮,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娇俏娘子。
玉莲下意识地往楚昀身后躲了躲,不敢视人,竟也忘了见礼。
楚昀忙解释道:“哦,我受人之托,来四周给人做法事,不太熟悉路,恰好遇到这位小娘子给我带路。”
赵大元“哦”了一声,点了颔首,完全不信。
不止是他,身边的几名捕快也都一副“我懂我懂”的神情。
一大早孤男寡女从荒郊野外出来,说是偶遇,鬼信。
再加上玉莲昨日一心寻死,夜晚又只睡了一半,后半夜都坐在那里,看起来精神不振,乍一看到众人,下意识躲闪的模样,反倒像是做了亏心事。
看在赵大元眼中,只以为二人是折腾了一夜。
赵大元心中嘀咕着,没想到小道长不仅术数高强,这其他的功夫也不赖,难怪这么远的鬼门关都能有相好的,自己要多请教请教了。
楚昀不想解释太多,问道:“不知诸位不在城中呆着,怎么会泛起在此地?”
“嗐,别提了,这不是有人报案,说这上阳村出了命案么,知府大人急遽让我等前来检察。”
“又有命案发生了?”楚昀挑了挑眉。
上阳村有命案?连身后的玉莲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来。
提到案件,赵大元脸色早已变得凝重,点了颔首道:“恩,据说是在村里一个大户家的田地里出的事,死者……有些惨,我原本还想着先去看上一眼再决定要不要去请小道长你,既然遇到了,那真是省事了,只是不知小道长可方便?”
“赵捕头说笑了,在下不外是一个羽士,有命案自然该是官府之人出头,要我做什么?”
“这个命案有点……离奇,我也说不清楚,小道长到那便知。”
离奇?难不成又和妖物有关?楚昀下意识地想到昨日里感受到的阴煞之气,倒多了几分管忧。
迟疑了片刻,他道:“既然如此,咱们不妨一同前往。”
一来他确实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阴煞之气,若是有什么离奇之处,凭赵大元等人只怕搪塞不了,二来也是上次在醉香楼承了赵大元的情,究竟那银子不能白拿。
赵大元求之不得,闻言大喜。
“若是如此,那实在是有劳了!”
看他脸色,似乎有楚昀在,就没什么值得怕的了。
玉莲悄悄审察着众人,见楚昀与这官府的官差相识,对方同楚昀说话间语气似乎颇为敬重,心中不由暗自思量起来。
这个小道长,似乎真的有些本事呢……
正想着,只听他转身对自己道:“小娘子你也听到了,如今有命案发生,我要同他们走一趟,我看不若咱们先就此作别,你先回去,待我去看上一眼,再去寻你。”
玉莲想起回抵家中要面对那凶悍的“婆婆”,心中即是一颤,看向楚昀的眼神带了几分委屈。
看在赵大元眼中,自然是“幽怨”的很。
赵大元很是“通情达理”隧道:“小道长,既然小娘子不愿意走,不如跟我们一同前去……”
心中越发敬佩起来,不知道这位小道长是如何做到让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倾心不已,连片刻离开都不愿意。
楚昀自然不会允许,既然赵大元都说了,现场有些惨,万一再把这女人给吓着了,谁去哄她……
将玉莲劝走后,楚昀看向众人道:“走吧。”
赵大元倒是客气,道:“小道长,马给你骑,我跑着。”
“不必客气,赵捕头先去,小道随后就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
见楚昀执意不愿,赵大元便再次上马:“那我在前面等小道长。”
他有意放慢速度,可突然发现,这小道长脚下法式晃晃悠悠,速度竟丝绝不比自己慢上几多,压下心中的惊讶,赵大元带着楚昀赶到了事发之地。
那里早已围了一群村民,但都只是站在远处指指点点,议论着什么。
见官府的人来,急遽让开。
众人走近,只见正有一对穿着绸缎的匹俦抱在一起,看年纪有五旬左右,旁边是几名仆人一样的人,脸色苍白地站着,似乎随时要逃命一般。
而他们面前,一个棺材一头高一头矮地半斜着躺在墓坑中,上面满是磕撞的痕迹。
棺盖的漏洞中,有血一般的液体顺着漆黑的棺木留下,已分不清那血是红是黑。
棺材不远处的杂草堆里,是几摊腥红血迹,地上还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男子。
那男子一手握着锄头,不外一条胳膊和半条腿已经没了,整小我私家血肉模糊。
妇人哭得双眼通红,口中支支吾吾,险些要喘不外气来。
赵大元向男子询问了一番,才算是知道事情的或许经过。
原来,这地是上阳村一个叫刘申刘员外家的,今日一早,有人今后地四周路过,远远地看到一个棺材模样的工具裸露,便上前检察,即是众人眼前这幅场景。
棺材外四肢不全的人,经过村民辨认,都不认识,不是四周村子的人,有人说已往在太康县见过他,是个游手好闲的闲汉,叫王三癞子,听说他喜欢抛富户家的坟,偷取一些陪葬的财物,所以名声欠好。
而那棺材里,是死去的刘员外的独子。
见有人惨死,路过之人吓得连跑带爬就赶回村里去喊人,刘员外一听说独子的坟被人抛了,差点没晕已往,怒火冲天地带着夫人和仆人赶忙前来。
里正忙让人去报官,这才找来赵大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