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棒的威胁下,楚昀算是探询出了一些消息。
原来这位馨儿女人是山中的一只年幼狸花猫,只因曾救过一个受伤的道人,那道人谢谢她,便送她一枚果子。
馨儿女人吃了果子,得了造化,竟化作了人形。
小丫头孤零零地一小我私家,也没什么牵挂,又贪玩,最后辗转来惠临安城,很快就被这富贵热闹的人间景给迷住了。
只是她一个女人家,初来乍到,又没有去处,偶然来到这疏弃的午阳观,见道观无人居住,便在此定居下来。
至于这白毛鼠,原是在道观中偷吃的贼,吸了香火气,徐徐生了灵性,随着道观落败,香火散尽,灵智也就只此,厥后少女到来,两个小妖竟混的熟稔起来。
平日里也都是由白毛鼠去偷些吃食,又或者偷些米面存放着以过活。
楚昀听得他们的解释,挑了挑眉,这算是猫和老鼠的异世界版本么?
情况或许如此,少女说完,有些惧怕地看向楚昀,怕他误会,又急遽补了一句:“仙长,我只是在此居住,未曾害人来着……”
“没错没错,我也不外是偶尔来这里给馨儿女人送些吃食,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。”
她两个一开口,楚昀便知晓所言真假。
虽然这丫头身上有些遮掩不住的妖气,但这道观周围并没有阴魂怨念之类的存在,洁净的很。
楚昀缄默沉静片刻,继续问道:“我来时听闻此观中有闹鬼之说,你们可知晓其中情况?”
白毛鼠支吾了一声,老实道:“仙长有所不知……馨儿女人在此地居住,怕被外人打扰,所以就和我商定,若是有人来此,便故意弄些唬人的消息,将他们吓走,那些路过的商客不知是我们在作怪,以为闹鬼……听说也就此传开,都是不得已为之。”
楚昀点了颔首,这个说法,听起来也都通情达理。
他适才进入大殿中,这白毛鼠不正是在装神弄鬼,若是换做寻常歇脚商客,只以为是神像显灵,多数是要吓走的。
“对了,临安城中最近命案不停,那食人心的妖物之事,可与你们有关?”
白毛鼠头摇的像拨浪鼓:“无关、无关,我们从没有害过人。”
“那你可知见过那妖物?”
“这……”
楚昀又看向被绑着的小丫头。
“那个家伙我也畏惧呢……怎么会何它打交道,更不要说它躲去哪里。”
楚昀紧盯着她,看她神色,不似说谎。
白毛鼠迟疑了一下道:“虽然不知它躲在哪,但我曾察觉到过它的气息,或许能感受的到,它在城北一带,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城北……”楚昀沉吟了一下,点了颔首。
见他缄默沉静不语,白毛鼠小心翼翼隧道:“仙长,该说的都已经说了,可以先把我们放了么……”
楚昀看了看小女人,又看了看它,道:“她我可以放了,至于你么……暂时还放不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楚昀还要利用这白毛鼠帮自己去捉那妖物,虽然不能放它走,不外此话暂时欠好直说,便冷着脸道:“因为……你长得贼眉鼠眼,不像什么好货。”
白毛鼠一呆,感受自己被针对了。
我原来就是只老鼠,贼眉鼠眼有什么问题么?
楚昀为那个叫馨儿的女人松了绑,小丫头有些惧怕地退了两步,偷瞧了他一眼,才道了声谢。
审察了她片刻,楚昀道:“看在你未曾害人的份上,我不为难你,但并不能让你在此久留,今夜雨大,你暂且再住一晚,明日一早便自行离去吧。”
“啊?我去哪?”
“自然是另寻住处。”
馨儿先是一惊,继而俏脸就垮了下来,弱弱隧道:“仙长,你能不能不要赶人家走,离开这里,人家去哪里再找栖身之所……呜呜。”
馨儿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,略带恳求之色。
“此地乃我道门之所,虽不敢称作福地洞天,却也不能让尔等小妖继续住下,不合理法,况且人妖殊途,我焉能与你共处?”
小丫头瘪了瘪嘴,委屈巴巴隧道:“没事的仙长,我不在乎你是人妖的……”
“呸呸!什么人妖!我是说我是人你是妖!”
“呜呜……”
“哭?哭也没用哦,早点回去歇息,明日一早收拾工具,否则就别怪我欺负你了。”
说着,楚昀斜睨了她一眼,神情颇为冷淡。
想想先前自己一下就被他给制服的经历,小丫头哪敢再多说,抹着眼泪“哦”了一声,起身要回去歇息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“嗯?”
馨儿扭头看着楚昀,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,满怀希冀:“怎么了仙长,你……是改主意了吗?”
“你之前说你在这呆了这么久?”
“已经两年了呢……”
小丫头心中紧张,两年时间可是不短了呢,仙长是不是看自己可怜,转意转意了呢……
“两年了啊……住简直实久了。”楚昀点了点,沉吟一声,突然抬头看着她,“那个也不能白住吧?住宿费……是不是该补交一下?看在你一个小丫头份上,我也不找你多要,给你打个折,恩……就给个二两银子吧!”
小丫头没想到等来这么句话,呆了一下,紧接着便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一边哭着一边冒着雨跑回了后院。
楚昀看在她消失在门外,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,没想到捉弄小孩子还挺有趣。
一抬眼,恰悦目到一旁被吊着的白毛鼠,正瞪着眼睛不行置信地看向他,楚昀马上有种恶趣味被发现的尴尬,忙板起脸来:“看什么!”
吓得白毛鼠急遽装死。
楚昀并没有回后院,而是选择盘坐在大殿之内。
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,想到要搪塞那妖物,楚昀的目光在白毛鼠身上扫视了片刻,有了决定,爽性将包裹打开,取出黄纸,丹砂,毛笔等工具,准备画张符。
画符的法式很繁琐,但传到楚昀这,已经极尽简化,至少已经不需再做坛摆祭品。
口中诵念了净身咒净口咒等后刚刚左手掐诀,右手执笔。
口中默念了一句,天圆地方,律令九章,吾今下笔,万鬼伏藏,急急如律令
画了符,又从包裹中,取出一个锦盒,盒中摆放的是数件法印,盖了上去。
白毛鼠好奇地看着他一通操作,大气也不敢喘,它能感受道,这位年轻仙长似乎不怎么正经,万一自己打扰到他,怕不是马上就要倒霉。
楚昀将符纸收起,目光便移到了包裹中的一应物品上。
除了衣物之外,另有一个匣子,打开匣子,里面装着一个三清铃,一面铜镜,几片画符用的桃木板,一件桃木做的如意等。
如意,心之表也,楚昀手中的这个如意柄首呈心状,中间是一个太极图,柄身上刻着符咒,这是清元老道一直带在身边的,传到了楚昀手中,轻易动用不得。
法器虽多,但楚昀惯常是用不到的,究竟寻常里所见的都是些杂毛鬼魅,又或是阴魂怨念,轻易就解决了。
殿外,雨势渐小,楚昀叹了口气,坐在蒲团之上徐徐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