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,许缘作势欲拜,身子却突然顿住。
以前逢年过节向祖先祈福的时候,至少会敬香、烧纸、上供,而现在拜师却一点工具都不给,未免也太没有诚意。
“姬先生,咱们不来点供品香烛之类的工具?”
姬先生也愣在原地,似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。
他双手负后,好半晌才淡淡回应:“不必,一切从简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只见许缘手上正散发着淡金色的光线,双手合拢快速搓动,像是在搓泥条一样。
“你犹豫不决的,我就帮你做决定咯。”
不用片刻,三柱香泛起在许缘手中,顶部散发着红光,冒出袅袅烟雾。
姬先生有些震惊,问道:“你竟然能做到如此?你文道进境到底如何?”
把香递给姬先生,许缘双手继续搓动,回覆道:“唔,我也不知道啊,自从半个月前离开长云县之后,我文心都大了好几圈。”
真实的情况是,在参悟永生诀里面的原理之后,许缘了去许桂圆的执念,念头通达之下,文道进境飞快。
姬先生闭目以天莲印感应,确实如此。
两个月前米粒巨细的文心,现在已经有鸡子巨细,这生长的速度着实恐怖。
姬先生却摇头:“差池,若只是文心生长,只会增加你使用出文道手段的威力。文气化物,更看重对于事物的理解。”
说到这里,姬先生停了下来,没有再问,只是深深的看着许缘。
许缘嘿嘿一笑,也不解释,手上行动变得更快。
永生诀不能说,系统的存在也不能说,穿越者这件事更不能说,只能萌混过关。
一刻钟之后,寒梅傲的堂屋内已经变得烟雾缭绕,火光摇曳间,似乎多出几分暖意。
许缘以文气幻化出一座香炉、三柱香、三种供品,甚至还贴心的为素未蒙面的师父烧了几张纸钱。
这叫什么?
这就叫开局一颗文心,其它全靠搓。
一切摆放妥当,许缘重新跪倒,准备开始拜师礼。
就在许缘第一个头磕下后,姬先生突然道:“拜他为师,以后当谨记一事——‘不行虐民’,这对你来说很简朴。”
许缘郑重颔首,继续行礼。
没有什么忠君爱国、报效朝廷,他体现这基础就不算要求。
直到礼毕,许缘朗声道:“门生许缘,参见……”
“叫老师吧,他最喜教学生。”姬先生提醒。
“参见老师!”
做完这些,姬先生没有急着把灵牌收起,而是就近做到边上,从衣袖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。
许缘瞄了一眼,见上面写有四个大字《书理字典》,心里突然有种欠好的预感。
学这个,不会是要背字典吧?
把书递到许缘手中,姬先生道:“书理者,书天地之理法也,以文字勾连天地,可得神鬼莫测之威。以你的资质,并不用我教。”
许缘稍微翻了一遍,有些放心,这书看着个头大,更多的却在讲述如何写出某一个字,真正可以使用的字不到两百个。
他试探道:“听闻书法精湛的各人,写的每个字都能像仙道符箓那样威力巨大,咱们这‘书理’,是不是和那个一样?”
他觉得姬先生其实照旧可以教一下的,只是看到黑雾中浮沉的人脸,他也欠美意思说出口。
镇压这么多怨念,挺艰辛的。
姬先生道:“‘书理’脱胎于书法之道,却又不尽然,最显著的特点是平日可用文气蕴养,使用时只需要消耗心念。更况且,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书法各人。”
许缘懂了,为难道:“那这里面这么多字,需要学全么?”
“专精一道便可,你可先取其中‘封’、‘禁’二字,用于镇压念头。至于之后学几多,全在于你的心意。”
许缘拱手谢过、告辞。
等许缘快要走出房间,姬先生提醒道:“此法不难,难的是持之以恒,使威力越发凝练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许缘颔首,稍微怂起身子,快步离去。
香火气在房间中累计,姬先生看向牌位,轻声道:“真正自凝文心之人,认真得天独厚,不像我们,取巧获得文心,最终却成为一道枷锁……”
半个时辰后,香烛供品上的文气耗尽,散落成一地金粉。
一股血光悄然亮起。
……
回到房间,许缘掀开册子,发现上面讲述的要领确实不怎么难,就是历程很繁琐。
第一步,在纸上修习所凝文字的笔划,做到与书上模板分绝不差。
第二步,利用文气,在眉心里面,以特定的文气数量勾勒出文字。第三步,在勾勒出的文字上面,依旧以特定的文气数量,填补那个文字的注释,能引发着力量就算乐成。
这很考验对文气的微操能力。
第四步,在同一个字上重复练习,重复次数更多,效果更强。
好吧,其实就是抄字典……
许缘不由叹息,果真人类的本质就是机械,连变强的方式都这么重复且机械。
虽然他心中暗自腹诽,但并不能掩盖《书理字典》的辉煌。
就如同姬先生所说,不是人人都是天才,这种以勤补拙的要领,更适合数量宽大的文人。
辛苦一个时辰,许缘终于在眉心处写下第一个字“封”。
他意识沉入眉心,利用着封字向血落去。
中途,封字散成一道文气囚笼将血尊包裹,任其在里面召唤挣扎,都无济于事。
三息时间已往,囚笼消失,重新组成封字。
血尊破口痛骂:“许桂圆,你这个猥贱的家奴,胆敢犯上作乱,等老……本尊重获自由,第一个就要把你剥皮抽筋,剁碎了喂狗……”
许缘眉头一挑,区区化身还敢跟他嚣张?
念头一动,封字再次化作囚笼,把血尊框了进去。
世界清静了……三息,血尊继续开骂。
意识退出眉心,许缘微笑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效果很好,但时间太短。
他又不是秒男,三息时间,连脱裤子都不够!
“再肝一肝,很快就能过上没人偷窥的生活了……”
一想到自己整天除了上班、做系统任务、用饭、睡觉、看书、练琴、练剑……之外,还要肝“封”、“禁”二字的熟练度,许缘就有些头皮发麻。
希望不会酿成秃头小宝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