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一蹦一跳扑腾文气,小爪子各有自己的思想,玩得是不亦乐乎。
许缘瞥了一眼,小狐狸截胡的文气他也看不上,也不认为这它能翻起什么风浪,也就不再关注。
随着他一遍一遍的诵读,淡金色的文气光点越聚越多,令人心定神宁的意境扩散蔓延到四周的两个小院,就连窗外的虫鸣都变得寂静许多。
离许缘所在院落不远的房间,姬先生满身依旧裹得严严实实,规则严谨地坐在一张椅子上,他手里拿着一本古朴的书籍轻轻诵读,血色的光线遍布在在他周身一丈处,空气中亮起无数红色光点,在空气中萦绕一圈后涌入其眉心。
红光涌入眉心之后,一圈圈红芒自眉心扩散。
在他身上,玄色的雾气化作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面孔,这些面孔各不相同,有男有女、有老有少,他们在挣扎、在呐喊、在诅咒,红光所过之处,面孔尽数溃散,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,再次对着他作无声的咆哮。
他拿书的那只手微微哆嗦,似乎在尽力忍耐什么,就连手中的书籍都被握出了些许褶皱。
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淡然,似乎对那些面孔熟视无睹。
淡金色的光线在窗外亮起,悄悄地爬进屋中,为屋内的黑暗、血光带来一点点金色的色泽。
姬先生见到这金光,声音一顿,血光进入眉心的速度为之一缓,黑雾化作的面孔获得喘息,变得越发狰狞恶毒、躁动不安。
他不再管那金光,声音变得越发降低坚定,诵念书籍中的内容。
在某一个时刻,金光终于接触到了血光,在与红光稍作触碰之后,金光竟是欢欣雀跃着朝姬先生眉心涌去。
姬先生身子一颤,这些金色的文气是那么清凉平和,只是接触了那么一瞬,他夹在黑雾和血光中变得有些混沌的思绪都变得明快起来,似乎这个世界又多出一种色彩。
扩散的血光中夹杂了一抹金色,其中携带着的安宁之意让那些狰狞面孔的恢复速度变慢,似乎在这金光中,他们也获得了一丝救赎。
有金色文气相助,姬先生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降低,就连紧绷的坐姿也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金色的文气逐渐扩散,和血光划分占据半壁山河,姬先生的声音轻松,到厥后竟然有了几分清脆之意。
垂纱斗笠下,一片晶莹闪过,衣襟也不知何时变得濡湿。
夜,还很长。
……
这一日,许缘正在公务房办公,汤骏与唐和一起走了进来。
“二位,可有何事禀报?”许缘停笔发问。
二人脸色有些凝重,对视一眼后,唐和拱手道:“启禀于江州,是关于长云县之事。”
听到前身的老家,许缘这才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让他们派人去长云县实地考察的事情,但看这两人的脸色,应该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哦,且说说,是不是那黄朗有玩忽职守,忽视灾情之罪?”
唐和回道:“长云县水灾之实情,下官暂时无从得知,一个月前派往长云县的官员至今杳无音讯……恐怕已经死于横死。”
从江陵城到长云县的路程最多也就十多天,不管有没有接过,到了地方,那官员都市向州衙传书,现在一个多月已往了,州衙这边连个纸条都见不到,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人没了。
接触政务的时间已经不短,许缘明白这两人的神情为何这样差了。
照旧老毛病,怕麻烦!
在大盛,若有入了品级的官员死于横死,当地的官员是要把这桩案子视察清楚,再上报朝廷的。
之后朝廷也会不定期抽查,派出御史到当土地复案件,情况属实自然是皆大欢喜,情况有误,那可就是祸事当头。
因为出任这种苦差事的御史一般都是新科进士,大多都年轻有为、朴直不阿,还没成为政界老油条,可不是使钱就能摆平的。
许缘作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,拍桌道:“竟有此事?认真是好大的狗胆!”
“今日我与汤郡守前来,正是要向刺史大人请示,应当委派何人前往长云县视察。”
这一次派出去的人实力不能太低,否则很或许率会羊入虎口,许缘思索片刻,突然想到一个点子,提议道:“不如这次就有本官亲自带队,前往长云县一探究竟。”
汤骏跟唐和同时愣住,随后反映过来,连声劝阻:“杀鸡焉用牛刀?还请于江州三思啊!”
一州刺史亲自查案,在大盛也是有前例的,但这事儿不切合他们稳妥的气势派头。
“二位稍安勿躁,此次官员失踪,或许跟前次江陵全城搜捕,魔道贼人吃痛之下,蓄意抨击有关,若是派出的官员文道造诣不精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许缘挥手示意二人住嘴,想到能休近一个月的长假,心里更是激动。
人果真是越老越惜命的,听到可能与魔道有关,二人恳切的神情都停滞了一瞬,但依旧摇头:“此事不妥,应当叫上曲郡守配合商议。”
没过多久,平芦郡郡守曲宜春加入,也体现差异意。
“诸位可要想清楚,本官现在出巡,能将损失降到最低。若是再有命案发生,可就得背上服务不力的罪名,到时候莫要求着本官脱手了。”许缘话语中隐隐包罗威胁。
三人闻言,目光稍微交织,皆是缄默沉静着权衡起利弊。
前段时间,这位于江州就能在不调动地脉的情况下击退索魂楼护法,实力是毋庸置疑的。而且于江州上头另有尚书令罩着,就算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,也不会牵连到他们。
最重要的是,有于江州赴汤蹈火,他们不用直面魔道。
虽然,毛病也是有的,好比政令运转减慢、事情量加大以及可能被尚书令穿小鞋。
见三人像泥塑菩萨似的,许缘把官印拍到桌案上,敦促道:“人命关天,三位可要速速作出决定。”
三人无奈对视,齐齐拱手:“下官附议,祝于江州马到功成。”
许缘面带微笑,平易近人:“很好,诸位深明大义,本官佩服。本官走后,江陵政务就有劳三位代管,配合协商解决,在此之前,本官会写一则手令给秦司马,让各级军士听从诸位调令,并坚守岗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