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烬带着一行人继续前行,又路过一家酒楼,看看招牌,写的是刘家酒楼。可此时正是饭口,里面却只有三两桌客人,比起楠家酒楼要差的远了。
归烬看到一眼桌上的几道海鲜菜,又闻了闻空中飘散的香气,心中便有了盘算。他走入店内,对正在算账的掌柜说道:“不知贵酒楼可要干货?都是我从南阳带回来的珍品,有海参,鲍鱼,燕窝,瑶柱等等,价钱要比市场上自制许多。”
掌柜被价钱感动,有心要买,可自己又不识货,只要让小二去后厨叫来了掌勺师傅来一起辨认。
刘家酒楼的掌勺是个少年,他是上一任掌勺刘师傅的儿子,比归烬还要小上一些。就见小刘师傅用围裙擦了擦手,挑拣着干货检察了一番,欣喜说道:“不错,都是难得的珍品,鲍鱼是双头鲍,木耳也是从岩壁上采下的岩耳,绝对做不了假,有了这些好食材,我定能做出佳肴,再也不让楠家酒楼再把咱家踩在脚下!”
归烬略感意外,没想到刘家酒楼跟楠家酒楼另有恩怨。
掌柜麻利的付了账,归烬乘隙问道:“不知四周另有没有其他酒楼,麻烦你们给我指点指点。放心,最高级的食材都卖给你们了,剩下的都说一些寻常品种,抢不了你们生意。”
可掌柜却摇头道:“没了,这东城就只有我们刘家酒楼和楠家酒楼,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,那楠家有人在宫中当御厨,能直达天听,犷悍的厉害,他们是不许别人在东城再开酒楼的!”
归烬微微皱眉:“那你们为何能开?”
小刘师傅说道:“我祖父伺候过先皇,我父亲也为太后办过寿宴,我们店中现在还挂着先皇的一副真迹,楠家再放肆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。”
归烬点了颔首,可掌柜却叹息一声:“可明的不成,楠家就来阴的,刘师傅就是被他们活活给气死了!”
小刘师傅马上红了眼圈:“赵叔,别说了,我会把这个店撑起来的,绝不让我父亲的心血白白浪费!”
归烬出了刘家酒楼,赵二脸上闪过一阵怒意:“我平时多在军中练习,倒是不知楠家已经欺行霸市到了如此田地,如今你想开酒楼,恐怕不是那么简朴了。”
果不其然,归烬虽然凑足了银子,可那绸缎庄的老板却推说店肆已经售出。从对方心疼的眼神来看,铺子卖出是假,被楠家敲打过才是真。
归烬又找了其他几家出售的店面,可一听说他要开酒楼,就纷纷摇头体现不卖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二皱眉道:“要不我动用关系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归烬说道:“东城不行,那就去另外三个城区看看,我就不信楠家能在京城一手遮天!”
事实证明楠家简直无法在京城一手遮天,但起码也遮了一泰半,尤其是在酒楼这一块,更是被楠家拿捏的死死的。
最后归烬好不容易才在南城谈下了一家铺面,只要30两银子就成交了。价钱虽然自制,但地段实在欠好,正在一个弯弯曲曲的死胡同里面,背后照旧一座青楼,隔一条街就是码头,三教九流遍布不说,还都是些劳工苦力,实在没几个钱。
小福哭丧着脸道:“人家都是把酒楼开在大街上,咱们却开在了死胡同里,这生意能好吗?”
归烬却笑着说道:“你也别以为南城人低贱,这里情况庞大不假,但能在此处生存之人几多有些过人之处,实则是藏龙卧虎,腾蛟起凤。再说,做生意选地段其实就是选人气,你看那赌场青楼,勾栏瓦舍哪个不是人来人往,这即是天然的人气,也不比大街上差几多。我的厨艺摆在这里,再借一借周围的人气,生意自然能做的起来,等咱们的店开了你便知晓!”
“可这里七绕八绕的,谁找的到啊?”
“酒香不怕巷子深,咱们开饭馆的也一样,只要食物好吃,人们循着味就来了,这即是菜香不怕巷子深!”
归烬的乐观熏染了小福等人,开始麻利的收拾店面,准备开张的事宜。
赵二感伤道:“似乎什么难事到了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。”
归烬笑笑:“不外是被人排挤打压而已,这算什么难事?我早就习惯了,无非就是起步慢点而已。我有真本事在身,从不怕那些妖魅魍魉!”
赵二听了深感佩服,也对当年之事越发内疚,而归烬那边让伙计们搬出了三口大锅,准备煲一锅甜汤,一锅奶汤,一锅卤汤。
因为铺面自制,所以归烬手中攒了不少钱,现在的用料也是富足。甜汤那锅选择了上好的雪花梨和白木耳为主,还辅以枸杞,红枣,桂圆,山药,杏仁,最后用珍品的蜂蜜和冰糖调味,末了还加上百合花瓣来提香;
而奶汤那锅则是整鸡整鸭的往里塞,最后还加上了猪棒骨一起烹煮,制成的汤是又白又鲜,令人垂涎欲滴;
做卤汤的时候归烬没用铁锅,而是选用了陶锅。因为卤汤越久越香,这也是“百年老卤”备受接待的原因。为了生存卤汤,容器一定要选好。铁锅易锈,而陶锅厚实,最能制止外界温度的滋扰,保证卤汤的原汁原味。
归烬将八角、花椒、孜然、京葱、生姜等调味料包在一个布包之中放入锅中烹煮,待滚了一刻钟之后又加入了猪耳,猪皮,猪肘,猪蹄等物,待沸腾后他才盖上锅盖,用湿毛巾堵住边缘漏洞,免得蒸气跑出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:“我煲汤的技术是跟北边的一位老乞丐学的,我跟他学了一年的厨,也跟他当了一年的乞丐,总算是学会了这门手艺。”
“你还当过乞丐?”赵二大惊:“那名老乞丐呢?”
“在一个冬天冻死了。”归烬说道:“他把火堆让给了一个小乞丐,自己却冷死了。小安你知道吧,老跟在小福后面那个话不多的孩子,他就是那个小乞丐,我和他一起埋葬了老乞丐,然后他就一直随着我了。他很有天赋,我准备把老乞丐教给我的都教给他!”
赵二有些惆怅:“歉仄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事的。”归烬说道:“万物有始有终,老旧的退去,年轻的降生,这即是传承。老乞丐死得其所,我想他是不忏悔的。”
“但是!”赵二艰难说道:“黎民如此贫苦,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?”
“我只是个厨子,会的也只有做饭而已。”归烬说道:“我的事情就是做好每一顿饭,至于天下苍生过的优劣,也许是金銮殿上那些王侯将相们要费心的事情,我是抢不来的。”
赵二目光中透出一些觉悟。正在此时,刘家酒楼的小二却跑了进来,气冲冲的说道:“可算找到你了,你卖给我家的是什么工具,客人吃了都说欠好!”
归烬似乎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叫来小福看火,然后对那小二说道:“小兄弟莫急,咱们在这里干说也分不出个对错,我这就跟你去你家酒楼看看,可好?”
小二正是来抓人的,本要动手,却被赵二眼神一扫,立即软了下来,老老实实的等着归烬解下了围裙,然后一同向着刘家酒楼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