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烬,归烬!我要你不得好死!”三皇子府中一声怒吼,显示着主人的不甘。
天子得了捷报,龙心大悦。这几日他夜夜惊醒,生怕蛮人打垮京城。他已经拟好圣旨,待万不得已,便让明华公主前往和亲。虽说他疼爱女儿,但为保山河社稷,他也只能忍痛割爱。
天子愿意跪着求保宁静,可如今归烬大北蛮军,斩了蛮王,那他也不介意再站起来。欣喜之下他对归烬大加赞赏,对归家赐下珍宝,还要请老太君入宫,授宴于她以示恩宠。可天子一问,才知道归家女眷早已离京,只留下个异族媳妇,连爵位都给了那个不足一岁的幼子。
归家男儿在外立下大功,归家女眷却被赶出京城。天子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,立刻下令严查。这一查,那点龌龊事很快明明白白的摆在了天子的案头,看的他气恼不已,立即大笔一挥,将归家爵位物归原主不说,还削了三皇子不少权利,让他回家自省,闭门思过。
“公主公主,天大的好消息!”侍女急急遽的跑来向明华说道:“归烬将军在边关以少胜多,大北蛮族,我们大齐赢了,您也不用再去和亲了!”
明华无光的双眸再一次闪亮起来,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一刀刀扎向自己大腿的少年,忍不住噙泪说道:“归烬,你又救了我一次!”说完,她擦干眼泪向侍女付托道:“备车,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太君!”
“是!”
归然照例去街上贩卖绣品,本以为又是一番刁难。不意绣庄老板非但恢复了原价,还将之前克扣的货款一一璧还,敬重的无以加复。
“老板,你这是作甚?”归然一脸戒备,生怕是什么栽赃陷害的企图。
绣庄老板拱手说道:“巨细姐莫非还不知晓,您弟弟归烬归将军在边关大破蛮族,立下不世之功,陛下已经下令送还贵府的爵位,我之前也是受人威胁,身不由己,还望巨细姐恕罪。”
“我弟弟打了胜仗?”归然一愣,抱在怀里的绣品哗啦一下散落一地,她又哭又笑,满是欢喜的叫道:“归烬没死,还打了胜仗,太好了太好了!不行,我要赶忙将这个消息告诉奶奶和婶婶妹妹们,让她们知道我归家又出了一个大英雄!”
说完,归然竟是连钱不要了,急急遽就跑。绣庄老板正在叹息,结果归然又跑了回来,将掉在地上的绣品尽数捡了起来,然后朝绣庄老板伸手呜咽着说道:“把该我家的钱还来!”
绣庄老板:“……”
归然回了家,见告了归家女眷消息,不多时明华公主也来了,彻底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,一屋子女人喜笑颜开,老太君正在抹泪,却是圣旨也来了。
圣旨中对归家鼎力大举褒奖,还将爵位府邸送还,希望归家能继续忠君爱国,保大齐平安。
只是之前天子的做法让归家太过寒心,归然有心不去接旨,但老太君却让她忌惮归烬的立场,归然这才上前领旨谢恩。传旨太监一头冷汗,连赏钱都顾不上要,急遽部署马车将归家女眷送回定国公府,算是了了差事。
苗夫人被打回原形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生怕老太君一怒之下将她逐出归家,让她失了荣华。老太君厌她贪婪,又可怜归山,爽性来个眼不见为净,打发她去乡下小院单过,日常送些吃食,不教饿了她们娘俩即是。
却说日子一天接着一天,捷报也是一件接着一件,天子刚开始还喜笑颜开,但徐徐的就没了笑脸。因为归烬的战功越来越高,威望越来越重,竟然在民间有了军神之名,这无疑是犯了天子的隐讳。
他才是天子,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,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军神,这如何能忍?
随着归烬火烧楼兰的战报传来,矛盾终于发作。
三皇子恼归烬坏他好事,文臣们嫌归烬这位武将抢了他们的风头,便抓住这点极尽全力的抹黑于他。在重赏之下,他们又挖出了归烬的不少“黑料”,什么射杀本国黎民,滥杀无辜平民,都被他们断章取义的拿出来乱来黎民,分分钟就把归烬描绘成了一个残暴冷血的杀人魔王。
而苗夫人也出来作妖,她凭借留在定国公府的亲信那里得来消息,归方林竟然是归烬亲手射杀的!要知道齐国最重孝道,这弑父即是天大的罪过。苗夫人激动的将这个消息递给了三皇子,第二天弹劾归烬的奏章就堆满了天子的案头。
天子早就对归烬生了忌惮之心,但他却计划在受了蛮族降书,让蛮族彻底退去之后再将归烬召回。可三皇子却不想让李绩业获得这天大的劳绩,正焦急万分的思考战略,威西将军郎国安的脑袋被送了回来,还递上了归烬传于容妃的那句话。
如此便彻底惹恼了容妃,她在晚上大吹枕头风,三皇子则在白昼发力,两人联合,终于是让天子颁下圣旨,传归烬回京问罪,由三皇子取代二皇子李绩业前往边关接受蛮族降书。
此事在民间闹的沸沸扬扬,不少文士学子齐聚酒楼,声讨归烬弑父的禽兽行为,其中讲话往往引经据典,慷慨激昂。反而是一些没甚学问的市井之徒颇为不屑,就连为他们添送酒菜的店小二归来后也是忍不住骂道:“一个小我私家五人六的,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工具?没有归将军在外面杀敌,你们又岂能在这里夸夸其谈!”
掌柜虽然呵叱了一句,却也是心中暗叹,如此冷落英雄,认真是让人心寒。
民间如此,朝中也是一样。
不少有识之士为归烬仗义而言,大臣们分成鲜明两派,一派说归烬弑父罪无可赦,当严惩以全孝道;另一派则言归烬事出无奈,是为国尽忠,当轻轻放下。
两派吵的不行开交,让天子一阵头痛。
而归家女眷更是悲痛,归夫人听闻儿子杀了丈夫,虽然理解其时情势危急,但一时半会始终跨不外那道坎,众人向归烬书写家信时她也是一字未添。可如今听到儿子被人非议,她又心疼的厉害,又急又气之下,她是彻底病倒,是明华带着许多名贵药材悉心照料,这才让病情缓和了下来。
“公主殿下,老身想借您腰牌一用,不知可否?”老太君向明华躬身说道。
明华不敢受此大礼,连忙躲过说道:“多亏了归……归将军,明华才免了和亲之苦,老太君想要什么自管开口就是,区区腰牌而已,不值一提。”说完她接下腰带上一块冰玉放于老太君手中,又好奇问道:“不知您要我腰牌作甚?”
老太君握紧了手杖,面色庄严说道:“入宫,面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