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彻到得城门口,让许三和前去问询过城门小吏,得知林氏商队还未有进城,便派两个骑士往来路去打探,自己便在边上的杂物市场闲逛起来了。
这个市场,和其他市场略微差异,有点像跳蚤市场,里面没有成批量的大宗货物来交易,竟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,有香料,有石头,有木头,有奇怪的花卉,也有不明植物的种子,横竖千奇百怪,不明来历,也不明用途。
卖工具的都是一些小我私家,大多数一些远来的海员,身上总会有一些稀奇离奇的工具,或者是开始就带着的,或者是沿途得来的,至于是换来的照旧抢来的,就无从得知了。
城南那里的大市场是不会有他们这些人的立锥之地的,那里都是豪商大市,所以只幸亏这个临潭门里的小角落里寻了这么一处所在,徐徐形成了市场。
他们找个空地,用布匹或者草席往那里一摊,把工具草草那么一摆,就在那或坐或蹲或站的期待有缘人。
即不揽客,也不吆喝,有客人寓目也不大介绍,究竟语言不通,偶尔碰到一两个闲人,指着他们的商品探问究竟,要是兴致来了,也会同来人指手画脚的瞎侃一通,双方鸡同鸭讲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对方说的意思,横竖那讨价还价的气氛倒是有了。
也有一些客人,看到某样敢兴趣的工具,便拎着铜钱问价,摊主便用手指比划价钱,要是客人没明白,那就一点点把铜钱叠在摊位上,摊主会示意客人继续增加,直到满意为止,就把客人要的工具递上,或者客人觉得不值,便不再加了,收起铜钱便走。
林彻倒是没有抱什么目的,就是瞎逛,要是瞥见有什么稀奇的工具,也会多看几眼,觉得有意思就买下来。
这里的工具虽然奇怪,颜色奇怪的矿山,动物的皮毛骨头,甚至另有活物卖,但对于林彻来说,算不得多稀奇。
倒是在各色番人摊主中,林彻瞅见了一个汉人模样的摊主,略感奇怪,便上前看了看他到底在卖什么。
咦,水晶!
只见摊子上摆了十几根大巨细小的水晶柱,还大多是无色的。
“老板,你这些水晶我都要了,几多钱。”
那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懵了,林彻问了两遍他才醒转。
“这位小郎君,你却是要买么,这无色的水玉可是没什么人喜欢呢,我原本想着,泉州这边番商云集,可能这些番夷会喜欢呢,未曾想,雇了一船过来却依旧卖不出去,如今用饭的钱都快没有了,小郎君若是真要,给一贯钱,都卖给你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另有许多这个水晶是么。”
“是啊,如今我也无钱租邸店,就在城外随便找了块地方堆着,如今我三弟在那看着。”
“那这样,我先买你这些回去,如果用得上的话,你剩下那些我也全要了,虎子,给钱,好了。”
林彻突然有想了想,“算了,我家有邸店,不管后面的买不买,你先把剩下的都拉到城东林氏邸店中,就算不买,也免费给你住店和存放。”
这摊主接过钱,把水晶都包起来递给了虎子,都感应不敢相信,而且似乎还要买下自己所有的存货,这下回家有望了,立即把林彻当做了救命恩人一般。
“谢谢小郎君,谢谢,小人这就去雇车,把所有的水玉都拉已往。”
这时许三和找了来,“阿郎,商队快到了,约莫半刻钟后到达浮桥边。”
“好,我这就已往。”
……
林彻一行人出了城门,过了浮桥后恰好碰到了商队的前驱斥候,于是便在桥头不远处等着。
没多久,一条火龙便在大路上泛起了,这会太阳已经落山了,因为快到地头了,所以打起了火炬赶路。
林彻迎了上去,和杨巍成陈舯碰了面,商议了一下,商队里其实有太多违禁品,自然欠好全部进城,便分作两队。
一队由杨巍成领着前往在晋江南岸的清濛庄,带上了稚虎营的二十几个少年以及救回来的那些小娘子,另有几十车的货物,整个商队的一泰半都分已往了。
另一队则过了浮桥,在城门口缴了二十贯的税钱,门吏看在这超出通例许多的税钱,也就随意检查了一番便放行了,心下已经在谋算要和哪些人来私分多余的钱了。
顺利进城,那就不多做停留,于是便直接往自家邸店而去。
这个时候,街上的灯柱上插上了火炬,沿街的店肆也绝不惜啬的点满了油灯,纵然其他住宅区里,也是灯烛辉煌,整座泉州城被映照得特别辉煌光耀,恍若不夜城。
或许是这个原因,那许多番邦异客从未见过如此璀璨醒目的城池,便把泉州也称为‘灼烁之城’。
在路上的时候,林彻与陈舯攀谈后得知,自家有间珠宝铺子,里面的玉匠或许能够把水晶加工成想要的样子。
等回到邸店中,不等安置好,就让陈舯派人去把玉匠找来了。
林彻和玉匠交流了一刻多钟,才把要求表达清楚了。
“阿郎,这打磨成您说的镜片倒是不难,只是不知道这凸起的幅度是多大呢。”
玉匠四十岁左右,正值年富力强,能被陈舯唤来,那手艺也是不用说的,只是打磨一个平滑的镜片,都不用镌刻花样,基础不是什么难题,就难在这个凸透镜的幅度要怎么确定是合适的。
“舯叔,你去寻摸几个眼神变坏了的老人,那个镜片的幅度就慢慢增加,依次让这些老人佩戴着试验,总能试出合适的幅度。”
林彻也没啥好措施,没有丈量仪器,只能用笨法子了。
这事交接下去了,林彻又追念到那舅娘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排斥态度,正好向陈舯探询一下缘由。
这才得知,他舅舅陈海升七年前娶过一次正妻,婚后两年多都未有生育,陈海升也是个长情的人,一直都未纳妾,等到好不容易怀了一胎,生完后却不幸大出血,未能救回来。
陈家也是人丁单薄,老太爷也只有一儿一女,为了传宗接代,三年前就让陈海升娶了这个续弦蔡氏,也是好不容易有身,结果也只是生了一个女儿。
陈家倒不是不喜欢女儿,否则也不会那么疼爱林彻的娘亲了,只是传宗接代得要有个带把的啊,加上这新媳妇似乎仗着家里是泉州大族,平日里颇有些颐指气使的,这婆媳关系也就处得很是欠好。
其实这陈蔡氏只不外是泉州蔡家的旁支小脉,父亲也不外是在市舶司谋了一个小吏的差使,娘家其实说不上什么多好的配景。
陈舯知道的都说了,林彻却也没从中看出这陈蔡氏到底出于什么对自己有敌意的,暂时没有头绪,也就懒得追究了。
“舯叔,明日派人在城中找个合适地方,我想开个酒楼。”
“阿郎,对地方可有什么要求么?”
陈舯对林彻的跳脱思维,已经有了一定了解了,也懒得琢磨林彻为啥突然想开酒楼了,顺着做就是了。
“占地至少两亩,如果能买下现成的酒楼也可以,到时候翻新一下,若是没有,那咱们就新建一个。”
林彻这是觉得,前世八大菜系都吃过,随便弄一些出来,生意也应该不会太差,况且,自己另有秘密武器呢。
“要这么大的地方,这泉州城里一时怕还欠好找哦,诶,对了,街尾有个张氏邸店,开了五六十年了,如今的东家三十几岁,一贯浪荡,对生意不怎么用心,店肆的衡宇已经很老旧了都不愿意翻修一下,如今都没什么客商愿意住他们那了,那刘掌柜往常与我吃酒的时候经常发牢骚,我明日前去打问打问,看看能不能盘下来,那里占地不比咱这里小几多,也有四亩多的样子。”
陈舯想了想,还真找到了这么一处地方,离着还不远。
“那行,只要他肯卖,几多钱都好商量,这街上客商往来,也挺合适开酒楼的,面积既然够大,那爽性就弄个娱乐城,嘿嘿!”
林彻一想既然有这么大的地方,那就爽性玩个大的,这时代青楼和赌场可都是正当的,那一条龙服务,想必会很受接待的。
额,赌场就算了,赚钱是赚钱,但是没有其他利益,就没须要搞了。
“只是,阿郎,咱家也没有开过酒楼啊,就算您外祖那里那许多商铺,可也没有一家酒楼呢,咱们这贸贸然的,能行吗?”
“放心,我自有盘算,先把店肆盘下来,咱们再开始挖人招人,然后统一培训,另外,明日起,你大批量的收购海带,紫菜,生蚝,瑶柱,虾皮,香菇,另有香料,我把香料票据写个你。”
这些就是林彻的秘密武器的原料,味精,蚝油,十三香,鸡精的话,这时代的鸡可没有批量养殖的,原料欠好搞,弄少量的没啥用处,等未来再说。
林彻把写好的票据递给陈舯,“工具最好离开买,这方子得保密。”
陈舯仔细看了一眼,默默记在心里,便把纸条在烛火上点燃。
“阿郎放心,票据我记在心里的,工具我会让差异店肆的人去买,上面有些工具其实是药材,所以也不会到一处去买。”
“那就好,买好的工具都送到庄子上妥善保管好。”
“阿郎,那海带和紫菜要的是新鲜的照旧干货?”
“海带干湿无所谓,紫菜最好是干的。”
“好的,在下明日一一治理。”
“银钱若是不够,便与我说,我想措施去。”
林彻说到想措施,眼睛里已经浮现出了赵鹤云金光闪闪的样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