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直贯更深处的升降梯,手下敬重的站在升降梯前,为洛伊斯引路。
轻微的晃动激起隧道上的石屑脱落,昏黄的日光灯在升降梯开始降下之前悄悄的熄灭,完全的黑暗与洛伊斯融为一体。急速下降的升降梯带着咆哮声,以及那炽热的蒸汽。
当它最后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后,目的地已经抵达。
手下推开可供一人穿行的大门,一股湿润的空气这才慢慢窜入洛伊斯的鼻子,他将再一次面对那更疯狂的一面,而这里,才是地宫巢穴里真正的聚集地。
眼前的一切都让他鲜血沸腾,似乎重回新生。
巨大的角斗场似乎神铸,大片的污血在那园地中央干枯发黑,蔓延四处。园地的阴暗令他险些看不清角斗场的屋顶,这里远比那上层的教堂要大上数十倍。
“左右,这边。”
手下依旧在为他引路,他们沿着那角斗场行进。而园地的末端又是一处幽深的甬道,这次只是简朴的登上几层楼梯,之后在那不大的房间内,洛伊斯见到了角斗场的主人,血港帮的领导者佐罗。
手下在悄无声息中退出,关上了房门。
“我以为无赖都不会信仰神明,但大厅如同教堂,你的部下都是十分虔诚的信徒。”洛伊斯微笑着前进,最后坐在佐罗劈面的沙发里,注视着那张狰狞的野兽铁面。
“是啊是啊,有时候笼络人心,照旧教会来的方便一些。”佐罗的声音从铁面下传出,他旋动手边的阀门,房间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,一切尽收眼底,
“先生,你很清楚外乡人想在下城区获得职位远比赚钱要难得多,那群无赖只把我当成一个外地的蠢蛋来宰,我只能恳求着福音教会能够为血港帮带来好运,很可悲不是吗?”
“洛克唐纳公爵也信仰着福音,他是一名虔诚的信徒。”洛伊斯颔首,“也是一名传教士。”
“是的是的,是公爵为我提供了资助。现在我的部下们全都是忠诚的福音信徒,血港帮已经是伊夫林区的主人。”
佐罗摘下了面具,面具之下那是一张充满肉芽,扭曲在一起的诡异五官,这已经脱离了人的领域,正凡人见到这种长相甚至会直接疯掉。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的父亲是个酒鬼。”佐罗抠弄着那张脸上的疤痕,清晰的嗓音和一个年轻男人没什么两样,
“那一晚,父亲用刀割开了母亲的脖子,把她扔在了海里。我疯狂的用铁棍猛砸他的背部,可是无济于事。他把我绑在柱子上,用烧红的铁棍把我的脸滚了一遍。
我的脸毁了,但他没有杀我。所有人都因为这张恶心的脸殴打我,羞辱我。之后我就戴上了面具,将自己卑微的灵魂躲在这张面具之后。”
“你杀了你的父亲?”洛伊斯似乎猜到了后续。
不得不说,这种恐怖的五官甚至比那野兽铁面的威慑力还要强大。这也难怪他从不以真容面对部下,他们或许会从虔诚的信徒直接被逼疯。
“是的,那是我的成人礼。”佐罗笑,可那张脸却看不出任何笑意,“为了躲避宪兵的追查,我乘上偷渡船来到了阿兰克林口岸,第一次见到那的时候,我就已经为谋取更高的职位做准备。”
见洛伊斯没什么反映,佐罗有点惊奇,接着说了下去,
“你不觉得可笑么?那个男人杀了我的母亲,把她丢在了海里,可是宪兵们却认为这是家庭内部纠纷,选择漠然不理。直到我被虐待快要死去的时候,他们才泛起发出警告,仅仅是这样而已。”
“可你杀了父亲却被宪兵追查,这真的令人恼怒。”
洛伊斯体现肯定,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流转,日光灯将这间屋子任何一处都照亮,一切都在他的眼底无处遁形。
他突然注意到房顶是由无数面巨大的彩绘玻璃拼装而成,他可以隐约看到玻璃上的工具……是先前的大厅!
“很美不是么?”佐罗笑嘻嘻的,他追随着洛伊斯的目光朝上面看,就像是个疯子那样,喜怒无常。
“这里就是我的壁垒,我可以在壁垒里俯视一切属于我的工具。”他站起身朝沙发旁的落地窗走去。
这一整面墙壁都由特殊的玻璃制成,在壁垒中,佐罗可以端着酒杯视察地下宫邸的任何一角,而从外部,却什么都看不到。
对于洛伊斯的造访,他早就从公爵那里获得了消息,惊奇加上疑惑,这个失败者居然在血宴中活了下来,就连约德的彻夜搜索都没能抓到他……
佐罗与洛伊斯都被公爵维系着,他们配合为公爵服务,却互不臣服,关系更类似于陌生的相助。
公爵事先没有明确体现洛伊斯这次的目的,但他已经知道角斗场下埋葬的工具有了异动,旧时代不会就此寂静的。
“你的统治会影响到约德么?”
洛伊斯慵懒的倚在沙发里,就像老朋友那样熟练的起开了酒瓶的木塞,为自己倒上一杯酒。
“约德?哈哈……先生你的想法真的很有趣。”佐罗愣了一下,扭过头去看那个儒雅的男人,短暂的视察之后他突然放声大笑,“他可是高踞于下城区极点的黑市天子,谁又会在乎脚下有几多只蚂蚁呢?谁又会多看一眼那渺小的蚍蜉撼树?
他拥有诸多权力,整个议院与他有染的贵族甚至比他养的情人还要多。他就是那帮活该的贵族的一副昂贵的丝质手套。
约德取代贵族去办那些肮脏的事情,他智慧的简直不像是小我私家类,他知道自己变脏或是被下议院盯上都市让贵族绝不留情的抛弃他,
所以他每次都市把自己洗得干洁净净,让贵族们把他奉若至宝,谁都不愿轻易的丢掉这副淘金的手套!”
大笑混着那激昂的演说,佐罗张开双臂,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里飘荡的熏香,
“那么……洛伊斯先生,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不是也该说出来了?”
他死死的盯着洛伊斯,那张诡异恐怖的脸就像一头兽化的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