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18日清晨,下城区北部,伊夫林区
洛伊斯在黑帮成员的领导下来到那废墟般的地方,幽深的长廊在浓重的雾气里向下延伸。带路的两个手下各站在甬道的两旁,他们不约而同的点亮了手上的煤气灯,诡异的漆黑包裹着那点点灼烁徐徐移动下去。
幽深的甬道直通血港帮的地底巢穴,那藏在最深处的帮派领导者就高居在他的地宫之中,控制着伊夫林区的一切。
曾有人朝下扔过硬币想探清甬道的深浅,可硬币坠入黑暗事后,就再没有过回音。厥后类似于这种奇怪的传言和那活该的有心人胡乱造谣,甚至还惊动了约德。
他悄悄安插进眼线,获得的结论却是,甬道深处是一处绝路,下面是黑暗而汹涌的洋流,就算是扔下去一块石头也不会有任何回音。
而且说是绝路,谁家在地下造修建是直贯地下的?他们有暗道通往更深处……
血港帮是下城区北部,甚至是阿兰克林口岸的实际掌控者,他们独霸着阿兰克林口岸与北方国家的走私生意,同时与上议院实权贵族有染。
帮派的领导者佐罗,他精明而谨慎,从不越过其他帮派的红线,也对约德这位新晋的黑市天子保持尊敬,是诸多帮派中属刺猬的那类。
谁也不知道这趟漆黑的路途连续了多久,洛伊斯和那些手下只知道朝下方前进,时不时拐弯走进暗道。
直到远方亮起了一个光点,那两个走在前面的手下才关掉了煤气灯,法式越发迅速。
几分钟后,耀眼的灼烁完全笼罩了三人,他们已经抵达血港帮的地下巢穴,而领导者佐罗喜欢将自己的巢穴称为“地宫”。
头顶上是那极其高耸的彩绘玻璃穹顶,大厅里的部署似乎柏伦城最古老的教堂那样,这令洛伊斯感应惊讶,原来一群十恶不赦的无赖也曾寻求神明的宽恕?
“左右,我会向首领陈诉您的到来。”手下鞠躬,尔后离开了这空旷的大厅,开始步入那更深处。
洛伊斯闲适的坐在那大厅高台的沙发上,目光在这空旷的情况里流转。这里虽然部署像是一间巨大的教堂,但残留的熏香仍刺激着他的鼻子,他闻得出来,里面混了致幻剂的身分。
现在寂静的样子,不禁令他想到那盛大的宴会,贵族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,那个身负圣血的男人以圣焰烧灼他的污秽之血。
也许他可以试着小憩一会,脑中在这时追念起了与洛克唐纳公爵的再次相助——
洛伊斯叹息着这醉人的权力,也不禁自嘲,作为曾经的教会执行者一员,他却酿成了那最痛恨的模样,一个靠血液供养的该隐血族。
“旧时代的神明最终会从棺椁中醒来,再次手握住权柄。”
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宫邸中,洛伊斯与洛克唐纳公爵第二次晤面,而第一次则是多年前他以乔·贝克这个名字自居时的事情了。
洛克唐纳曾手握重兵,是国王下最具权势的上议院贵族。他加入了数十年前的地底净除,也正是在那里,他因偶然获得了已死神明的一丝神性。
正是这少少的神性令他的智慧远超凡人,他陶醉于神性带来的战利品,并在厥后的日子里独自沉思,为什么那实验叫醒眷族而最终被净除于柏伦城地底的上位者,会将神性赋予他。
旧时代已经已往,灰尘才是祂们的归宿。接受过正凡人的教育以及那康健的生长历程,洛克唐纳并不相信上位者在梦境中编织的假话。
他曾与秘银教会接触,知晓猎人们一旦深陷梦境,就会迷恋那永无止尽的噩梦中,化为一具只明白猎杀野兽的活死人。
直到洛伊斯的到来,他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,这完美无缺的部署令洛克唐纳为之寒颤。眼前这位依然秉持优雅的绅士,他居然妄图饮下上位者干枯的血,上位成神。
疯了……简直疯了。但之后洛克唐纳照旧在那个无月的夜晚造访了洛伊斯的制药公司,两人最终协定了那份相助。
洛克唐纳从血港帮首领那里获得了地宫的旧国界纸,里面完整的绘制了地下的任何一处所在,那巨大而泛着死亡气息的棺椁就深埋在最深处。
洛克唐纳的记性出奇的好,只是与那群怪异的生物作战的影象却泛起了偏差,就像是神性对其脑中的存储有意抹除,他也在梦境中徐徐迷失。
他险些将筹码尽压在了洛伊斯身上。
“是的,尊敬的洛克唐纳公爵,权柄被上位者独霸,最终授予我们,届时我们将上位成神。”洛伊斯说。
“洛伊斯先生,自血宴的失败被公之于众的那刻起,我一度以为你死了。但现在看来,我们都将无往倒霉。”洛克唐纳微笑起来。
两人相继落座,候在一旁的女仆为他们各准备一只酒杯,倒上了那鲜红的酒液。
“我的准备虽然已经太久太久了,但照旧过于急遽。我低估了那个猎人的实力,不外也可以理解,一名老练的猎杀者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会忘掉那致命的剑术,他们随时都市为新的异常做出准备。”
洛伊斯抿了一口酒,双手绞在一起,声音变得降低。
十多个女仆和守在大厅外的侍者在洛克唐纳的示意下相继退出,半开的大门再次紧闭。
“那佐罗的行动还要接着进行下去么?”洛克唐纳想到了另一个相助人员,一个下城区的混混头子。
“或许这个时候他已经进行收尾了。”洛伊斯缄默沉静片刻,说,“佐罗是一个太过谨慎的小人,他是把尖刀,所以您一定要提防。”
洛克唐纳颔首,喝了一口酒,静静期待洛伊斯这次来的目的。
不行置否,洛伊斯的计划十分周密,但洛克唐纳并不是傻子。他获得了上位者的神性,超然的智慧令他险些再看不上任何以人类方式的思考,他只对神明的酷寒血液感应渴望而已。
佐罗和他私下进行的交易长达许多年,他深知这种小人的自作智慧,并顺着他的意思来办,让他不会脱离自己的控制。
而眼前的洛伊斯还需要更深的了解,他们各自心怀鬼胎,但是配合的目的令他们短暂的结盟,在告竣目的之前,他们之间坚如盘石。
“公爵左右,我们一共需要顺势推进两个方面。第一,与佐罗谈判,让他解决猎人。您不必担忧胜算,佐罗的谨慎有目共睹。”
洛伊斯坐直了身子,“而第二,就是我们的事情了。内阁和视察署最近消息很大,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……”
洛克唐纳拿酒杯的手一滞,“是亚瑟?”
“恐怕是的。”洛伊斯颔首。
久久的缄默沉静充斥在大厅之中,氤氲的熏香令他们的精神亢奋,但没谁再选择开口,正如他们所言,
神明将授予我们权柄,令我们上位成神。
“为我们的计划。”两人配合举杯。
……
“左右,首领邀请您进入角斗场。”
小声的请示在耳边响起,洛伊斯睁开双眼,一切照旧和适才的一样,身旁的手下低着头默默期待。
洛伊斯揭下了面具,而面具之下是此外面具,他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相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