兼职不能去,因为请假太多还被开除了。硬撑着独自去了医院,又是抽血又是检查的一顿折腾。
回去后倒在床上,再想起来也变得艰难。人总是晕晕乎乎,靠着闹钟和求生欲才气爬起来定时吃药。
但药都快吃完,病还不见好。她准备再去医院看看,拿药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药都吃错了。
她一直随身带着一个药箱,回来的时候把药直接丢了进去。吃药的时候没几多精神,连拿错了药都不知道。
等吃回了正确的药,流感很快就好了。
厥后只要说起“生病”就能想到这事,难免一次次的庆幸自己命大,没吃着什么相冲的药而丢了命。
一想起那次生病的自己,她对于生命便生了敬畏之心:一直觉得自己怎么折腾都没有丢命,算是特别顽强的存在。可一生病,她就变得无法掌控自己,像是被迫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他人。
陈澹同样陷入沉思。
他想起了去世了的妈妈。
其时妈妈选择不去医院,厥后连药都徐徐停了,他以为妈妈的病快要好了。
慢慢长大也慢慢体会到妈妈的选择,有过怨恨,有过不解,但更多的照旧纪念。
其实在得知郑叔放弃化疗时,他便想起了妈妈,开始在心底埋怨起妈妈没有努力活下来。如果妈妈活下来,也许他就不需要总是经历这些离别带来的痛苦。
但听身旁这个小女孩说那些话的时候,他突然释怀了。
妈妈是人,郑叔也是人。
他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利,他们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不见得会比现在的自己好受几分。
陈澹起身,伸手揽住了贺梦越。
贺梦越被他突然抱住,顿了顿便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。
在她心中,现在的他就是个需要慰藉的小孩子。
每每想起陈澹遭遇的一次次伤痛离别,贺梦越便觉得自己同样也收到了那种伤害。这种感受像是熏染性极强的病毒,在他的心中肆虐,又来到她的心中放肆。
感受到贺梦越温暖的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脑袋,陈澹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再想要忍住,也变得难上加难。
郑妈端着牛奶去看丈夫的时候,便看见小姐和小澹抱在一起。一个哆嗦着身子压低声音在哭泣,一个则默默地流着眼泪。
陈澹听见消息,急遽低头擦干了眼泪。
郑妈悄声走了过来,轻拍陈澹的肩膀:“小澹,喝点牛奶回去休息吧。我来看着你郑叔。”
陈澹没动。
贺梦越直接伸手拉着他,使了个眼色便对郑妈低声道:“郑妈辛苦您了,待会再叫陈澹来换您。”
老郑一直是甜睡状态,身边总要有小我私家陪伴着。
陈澹闻言才挪了步子,被贺梦越推着进了房门。
“给郑妈一些时间吧,你睡一觉再去也不迟。我会帮你看着的,有事情就喊你。”贺梦越一边把陈澹往床上推,一边劝道。
陈澹跌坐在床上,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贺梦越。
“我知道你睡不着,我去拿个热毛巾给你敷敷眼睛,很快就能睡了。你得保证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,免得喊你起来的时候你没有精神。”贺梦越又把他按躺倒,替他盖上了被子。
转身去拿热毛巾,拧干后直接盖在陈澹的眼睛上。
陈澹伸手一抓,捏住了贺梦越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