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锁爷冷笑了一下:“哼!你还知道认可错误,还算不错。如果你敢欺骗我,那我可懒得教你。”
王子平直颔首,道:“是,师傅。”
冯锁爷认认真真的道:“那我今天就先将‘太极拳’四十二式中的第一式‘起势’教授给你,你仔细看好啦!”
冯锁爷两臂缓慢向前轻轻抬起至高与肩平,手心向下,十指微曲。由吸气转为呼气,双手下按掌心至跨前掌心向下,同时屈膝下蹲。
王子平全神贯注冯锁爷的每一个行动,每一个细节。
冯锁爷起身站直,解说道:“起势是‘太极拳’由无极到太极的开始。起势中的要领贯串整个‘太极拳’之中,一个起势可以说‘已尽含太极精蕴’。子平你要对它极为重视,否则就算你苦练‘太极拳’也无法入门。‘太极拳’的起势要从用意不用力入手,知道了吗?”
王子平听的十分认真,脑袋里浮现出冯锁爷刚刚起势的画面,手开始不自主地演练起来。
冯锁爷打断了王子平的思绪,高声地嚷道:“子平,看清楚了吗?你练一遍给我看看。”
王子平挺直腰杆,摆出一副起势的架子样。
只见他两臂徐徐向前,轻轻抬高与肩齐平。接着,深深地吸气然后呼气,双手下按掌心吐力,完全和冯锁爷练得分绝不差。
手按下至跨前,同时屈膝下蹲。或许一两分钟的时间,王子平重又站直身体,打完起势。
冯锁爷拍手叫好:“不错!不错!子平,你把‘太极拳’的起势已经练出七分像了,距离真正的奥义还差得远呢!你只是停留在入门的阶段,完全是靠身体做出行动来完成的,不是靠意念。”
王子平愣了一下,惊异地问道:“师傅,用意念?!什么是意念,怎样才气用意念呢?”
冯锁爷继续道:“所谓用意念,就是用意导引行气。形与气是紧密相关的,气与意是密不行分的,四肢行动,要从其规则、顺其自然。口诀:‘太极起势精神敛,虚领顶劲成自然。抬起双臂松无滞,和谐呼吸守丹田。寓意对手去外线,立肘上棚沾其腕。雕弓直放转腰斜,双风贯耳奏效难’。好了,今天就教到这,回去吧。”
冯锁爷朝他摆了摆手,然后扛着锄头出门去了。
王子平意犹未尽,还在追念适才自己做给冯锁爷看的“起势”,回忆有个行动做的不到位。
哎!想叫住冯锁爷,谁知人早就不知所踪。王子平只好先回去,将这一式练熟。
王子平快要进城的时候,一小我私家横冲直撞地和他的肩膀对碰了一下,王子平站稳脚跟,准备和那人理论。
那人穿着一件玄色长衫,头戴一顶斗笠,帽檐很长而且压得很低,似乎故意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。
那人很没有礼貌,撞着人看成没发生一样就想走。王子平张开双臂拦住那人的去路,义正词严地说道:“这位叔叔,您撞到我呢,什么也不体贴一下就想这样离开,不太好吧!”
那人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,嬉皮的道:“我以为是哪里的野小子,原来是你呀,兄弟!”那人头一抬,喜笑颜开。
王子平看到那张脸,马上欣喜的道:“薛年老,你怎么会在这里?自从上次在李伯伯的药铺相遇,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你呢。”
薛平凯笑答王子平:“是呀,我们很久不见了。最近有没有在练功,武功有没有上进?”
王子平点颔首,有那么一点自豪,说道:“我最近跟一位练‘太极拳’的师傅后面学拳,嘻嘻~我现在会滑拳,八极拳会一点,另有现在练的‘太极拳’!”
薛平凯大吃一惊,道:“子平兄弟,没想到你现在学了这么多的拳术,真是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’啊!”说这话时,薛平凯抱拳对向王子平。
王子平不知所措慌了神,于是还以抱拳礼。
薛平凯见他神色有点张皇,拍了他的肩膀,笑道:“不用在我面前这么紧张,我们可是好兄弟哦!”
王子平与薛平凯对视了几秒,两人哈哈大笑。
薛平凯将王子平拉到一旁,对王子平说道:“子平兄弟,要不要加入我们的‘义和拳’,跟我去冠县。”
王子平听到“冠县”这个词特别激动,因为他爹王洪福和牛富贵就在那,他无时无刻不想去那里。
但转念一想,王氏这边怎么办。离开沧州就等同于离开娘,我怎么能丢下娘不管?
王子平面容纠结,最后无奈的道:“多谢年老的美意,只是我现在功夫未练抵家,我还要回去和我娘商量,暂时没有离开的计划!”
薛平凯听了,说道:“那好吧,我也就不强人所难。如果你哪一天想通了,随时接待你,子平兄弟。我现在动身去冠县,过些天我还会回来的。你想清楚和你娘商量好了,可以去这个地方找我。”薛平凯从腰间掏出一张褶皱的纸递给王子平。
王子平接过来看到上面画的是一幅地形图,有许多玄色的三角标注,它代表所在;一条条弯曲的玄色线条,像河流,像蚯蚓,它代表的是路线;另有就是汉字,上面有所在名称等写得清楚明白。
王子平拿着舆图,看着薛平凯转身离去,直至走远,然后进城回家去了。
就这样连续几天,王子平日复一日,起早去城外的冯锁爷家里练拳。冯锁爷每天都很有耐心地教授王子平“太极拳”,长此以往,王子平的武功大大增进了不少。
冯锁爷找王子平谈话:“子平,我已经教了你有十八式,其中的第十八式杀伤力是很惊人的。记着,交锋切磋不要对人下狠手招招致命,点到为止。我另有二十四式明天再教你,你先将这几招式好好练练,把我讲的‘太极拳’的精髓多想想。”
王子平连连颔首,牢牢记着冯锁爷的话。
回抵家,王子平就回自己的房间,从被窝里掏出《十三式》,安平静静地看起书来。
入夜。
院落里,王子平独自一人孤身翼影在练武。
王子平将冯锁爷所教的前十八式重新到脚都练了一遍,脑海里翻江覆海地过了一遍的招式行动。
直到体力消耗殆尽,感受疲倦才不练,呼哧呼哧地回自个儿屋睡觉了。
第二天。
王子平醒得早,洗了把脸便去后院练功。
王氏做好的早饭王子平吃了一碗,便出门了。
而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冠县蒋家庄,许多村民在一个神坛面前膜拜,神坛上有个羽士妆扮的用毛笔画符,嘴里神神叨叨。
一个穿着得体,一看就像这群人中领头的中年男人正全神贯注,寓目着神坛上道长的一举一动。
神坛上的羽士终于开口说起话来,但照旧无根无据地胡诌一番:“列位乡亲父老,不才开天眼看到了大清朝的未来,看到后面的我们将处在水深火热之中。清廷将无视蔑视我们老黎民的存在,任由洋人宰割。我们要站起来,打垮慈禧,推倒朝廷!”
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之后,那个羽士举起了手,大叫道:“梅花拳万岁!反清复明!反清复明!反清复明...”
下面的老黎民也纷纷高举一只手,一上一下,随着后面齐声道:“反清复明!反清复明!”
人群之中的中年人在几个民众的蜂拥下,登上了神坛。
那人双手上下摆动,开口说话:“列位乡亲父老,我阎某人身为汉人,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廷和洋人一起欺压老黎民,欺负我们汉人。自打赵首领建设“梅花拳”,我就决心扶清灭洋。但是现在慈禧那个老妖婆亲政,搞的整个华夏是狼烟四起、民不聊生。总有一天我要攻入紫禁城,活捉了那个老妖婆,为朝廷铲除妖孽!乡亲们,有想加入我‘梅花拳’的,和我一起扶清灭洋,打垮洋人的请举手!”
下面的老黎民全都异口同声:“我们跟定您了,阎团长!我们跟定您啦!跟定您啦!”
阎书勤抱拳道:“谢谢乡亲父老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,虽然我没能找到我汉室皇族后裔,但我保证:推翻慈禧妖后,谁有能耐坐那把龙椅,到时后要推选才算数。”
那些民众却尽力拥戴阎书勤为王,阎书勤看了很是欣慰。
突然有一位穿着教众衣服的信使急冲冲地跑上来,单膝跪在阎书勤的面前,报道:“启禀团长,王主事和牛主事从天津回来啦!他们在路上随后就到,命小的先行回来禀告。”
阎书勤连忙扶起那个前来报信的信使,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,以一种慰问的口吻说道:“小兄弟,你辛苦了,下去歇着吧。”
那个报信的年轻人被感动了,憨笑回道:“我不累,不用休息,有事请您付托!”
阎书勤唤来左右,命他们带报信的年轻人去村民家歇息。这一举一动足以洞悉出阎书勤的为人,下面的老黎民对阎书勤越发无比尊敬。
阎书勤带着新加入“梅花拳”的老黎民去了乡村的一户人家,继续陈述清廷的糜烂无能。这些新加入的乡民围在阎书勤的周围,形成一个巨大的困绕圈,静静地聆听这位“梅花拳”团长对清廷的种种谴责。
突然,门外涌入一帮教众,整齐地在旁边站成两排,后面泛起两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人,正是王洪福二人。
王洪福二人走进来便朝人群走去,那群人转头看向他们,感受他们俩身上的强大气势并看到他们的排场,猜到他们就是那个提前回来报信的小兄弟口中说的两个主事。
那群黎民很主动地让出一条路,让他们进来。王洪福二人见着阎书勤的面,快步走向他。
阎书勤面带笑容,起身径直朝他们走来。王洪福施以抱拳礼,说道:“阎年老,现在天津对清廷已经痛心疾首,恨不得将慈禧老妖婆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!”
牛五也增补道:“现在清廷又和日本人签订了丧权辱国的《马关条约》,老黎民恐怕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我们在天津的分坛此时正在招募不满清廷的义士。昨天我们去分坛,已经招了一千多人呢。”
阎书勤一听,大喜:“好!我们是该奋起反抗呢,再这么下去,朝廷快要成了洋人的朝廷,这天下也势必被洋人支解夺走,最后民族灭亡。大明朝原来可以统治几千年,可惜遭遇叛乱,这才让那些骑在牛羊背上、膀大腰粗的莽夫钻了空子,一统天下。现在清廷因为慈禧老妖婆已经抛弃黎民平民,我们举起义旗的时机来临了,打垮慈禧推翻清廷!”
阎书勤的响应力照旧很强的,这群人听了以后,纷纷举起拳头,齐声大叫:“反清复明,打垮朝廷!反清复明,打垮慈禧!”
“请各人静一静!”王洪福把脸面向阎书勤,插话道:“容我对团长说两句。团长,我在沧州有妻儿,我怕我这次闹出如此大的消息,清兵会对他们倒霉,还请团长让我不要打头阵。”
阎书勤眉毛略微一动,眼珠向上翻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差点忘了你是沧州人,你的家人还在沧州,你说过你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。你老婆不愿跟你来冠县,说要替你守家。”
王洪福眼睛眯成一条缝,庄严的道:“嗯,没错。我那结发妻子不愿离开沧州,她说‘死也要死在沧州,沧州是她的家,她哪儿也不想去’。另有我那十四岁的顽童,留下来陪着他娘,说等自己练好武功才来找我。”
阎书勤一听有点乐了:“王主事,你的家人还真的很有趣。一个巾帼,一个小男子汉,你们王家果真是武术世家,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。哎~牛主事,你似乎和王主事是同乡,相比之下你倒是有福气。怎么不见富贵?他没和你们一起来吗?”阎书勤东张西望,然后转向王洪福二人。
牛五回道:“多谢团长体贴,我那个淘气胆大的儿子留在梨园屯,资助那里受苦的老黎民。”
阎书勤眉毛一扬,媚笑道:“是吗?!看来我真的没有看错,富贵那孩子善良又智慧,在梨园屯慢慢拉拢人心,富贵这孩子就应该交由我来培养。”
牛五弯腰抱拳,谢谢道:“很是谢谢团长的抬爱,小犬真是三生有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