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富贵喝一声,步法连贯,冲向王子平。
王子平丝毫没有忙乱之色,站直身体,很有气势。
牛富贵接近王子平时,翻右臂随即拳砸向王子平的脸。王子平飞快地用右臂向上挑架牛富贵的这一记右砸拳,而且右脚想要踩踏牛富贵的鞋子。
牛富贵只好向退却步,但依然保持有序的法式。步法一乱,就全完蛋。牛富贵深知此理。
王子平脚步连转,步法极快,一眨眼的功夫又泛起在牛富贵的面前。王子平二话不说,右脚上前一步,右拳击向牛富贵的面部。
牛富贵脑中立刻闪过李五爷所教的“领臂绊靠”,立马换姿势,左脚前伸,同时用右臂向外拨开王子平的这一拳。
王子平知道再生搬硬套这一招,只会被牛富贵所克制。王子平退右脚,进左脚,双掌击出。
牛富贵见王子平出招有变,也开始学他,和他周旋。
王子平招式幻化无常,牛富贵则见招拆招。两人将李五爷的三招四式的所有行动都做了个遍,融入自己的功夫之中。
二人直对战到筋疲力尽方肯罢手,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微笑对视。
牛富贵叹息道:“平弟,没想到你的武功已有这么大的上进,我的压力现在很大。”
王子平甩甩胳膊,自信的道:“贵哥,这一点我照旧认可的。我的武功在你,我爹和李师傅的指点下进步果真快。”
牛富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谦逊的道:“不敢不敢,我可没有指点你什么,师傅和李师傅倒真是教了你不少,你应该谢谢他们。”
王子平心里面清楚的很,若不是牛富贵从小给他做陪练,他的武功也不行能突飞猛进。
王子平收完势,询问牛富贵:“贵哥,我们去找找有关‘八极拳’的书,进一步了解这门武术。”
牛富贵觉得很有原理,点颔首道:“嗯嗯,这个想法很好,我们应该问李师傅要要看。”
王子平同意他的想法,认真的道:“李师傅究竟是教授我们‘八极拳’的大师,他当年学习‘八极拳’之时,他的师傅应该会给他一些有关这套拳法的书籍。”
牛富贵直接用衣袖擦掉额头上的汗,扇扇面庞:“平弟,热死我了,我们就练到这里吧。”
王子平回道:“嗯,适才都用了全部的力气,我也是没力气再打呢。”
牛富贵随口一说:“平弟,可以走,咱们去玩吧。很久没有出去转转,马上就再也看不到沧州了。”
王子平和牛富贵走出家门,沿着小巷左拐右转便来到了沧州的一条大街上。
沧州城倒是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路两边是种种各样摆地摊的,时而有路人走上前去看看询问价钱,时而有摊主拦住路人介绍自己的工具是如何如何好。
这些熟悉的街道巷口,都能让人回忆起青涩的童年往事,王子平最有感伤。
走了很长的一段路,不知过了几多条街,几多个小巷。王子平腿有点累了,走不动,问他身旁的牛富贵:“贵哥,我们快要把沧州城逛了个遍,我实在是走不动了,咱们回家吧。”
牛富贵目光深邃,淡淡地回道:“平弟,我们走了之后,你要好好地照顾师娘另有自己,等我们回来。”
王子平欲言又止,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牛富贵笑着回道:“嗯,咱们回家吧。”
牛富贵和王子平闲逛了一圈,便回去了。
晚上坐在客厅里用饭的时候,王洪福又重申一遍他们这几天就要去冠县。
王氏顿生愁容,苦着脸问道:“洪福,你真的要丢下我们娘俩吗?不管不问吗?”
王洪福知道一时不管如何抚慰都是无济于事,每夜都在床榻上聊这个事,王氏照旧不能说服自己。
王氏生气的道:“王洪福你就真的那么忍心抛下我宁静儿,儿子有一天也要步你的后尘,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?”
说完这段话,王氏禁不住潸然泪下。王洪福见王氏哭了,心疼地忙致歉道:“夫人,都怪我,怪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。这次我们去,不知何时才回来,这是我对不住你的地方。另有,子平走上我的老路或许是我王家挣脱不了武术世家的命吧,如果你怪我,那就怪我不应放任他学习武术。”
王子平站出来,为王洪福辨道:“娘,爹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去干的是大事,我为我有这样一个爹而骄傲。娘,我当初要学武您也是点了头的,您全怪爹就是您的差池了。”
牛富贵也替王洪福说句公正话:“是啊,师娘。师傅去冠县是我硬拉的,这件事与师傅无关,是我想念我爹让师傅带我去我爹那儿的。”
王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摸着王子平的小脸蛋,有点哭笑不得:“平儿,你这个傻孩子,当初或许是因为我心太软才允许你这个无理的要求,我有些忏悔其时就不应该让你由着性子来。”
王子平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着王氏,学着别人家的孩子撒起娇来,扑到她的怀里嗲声嗲气的道:“娘,平儿会留在您身边陪您的,你就让我继续习武吧。好欠好~~~”
王氏低头看着王子平这酷小子撒娇可爱的样子,甜甜地笑了:“傻儿子,娘不是说以后禁绝你习武,娘只希望你以后能控制住自己的性子,不要走你爹的这条路。”
王氏紧紧搂着此时怀里的王子平,逐渐发现怀里的这个小家伙长这么大呢,不由热泪落下。
王洪福走上前去,抱住王氏的双肩,郑重地允许道:“夫人,我向你保证,无论怎么样,我都市平安回来,而且我还会带着贵儿和他爹一起的,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。”
牛富贵向王氏致歉:“是啊,师娘,您要怪就怪我好啦,是我急切地想要见爹,师傅应了我的请求才说要陪我的。”
王氏激动地回道:“贵儿,这不怪你。我是生你师傅的气,我一开始就阻挡他加入什么民间组织,整天打打杀杀的,搞的我在家这心里也不踏实。大的已经如此,我也管不动。如果师娘连你都照顾管教不了的话,那我不是对不起把你送到我家的你爹吗?!”
牛富贵突然跪下,声调转为降低的道:“师娘,您就不要责怪师傅了,我是想去冠县找我爹陪在他的身边,‘百善孝为先’,师娘我就是想留在我爹身边,照顾他...”
牛富贵说着说着,不由哭泣起来。王氏看着孩子,心疼他,上前将他的头摁入怀抱,轻轻拍打牛富贵的后背。
王氏欲哭无泪,宽慰牛富贵:“贵儿,我知道这几年见不着你爹,我明白你的心里有多苦。我再阻挠你,反而显得我心胸狭隘。”
“谢师娘玉成。”
王洪福在一旁看的不耐烦了,吼道:“好了,贵儿你和子平先出去吧,我另有事要和你师娘商量。”
王氏撒手,牛富贵从她温暖的怀抱中出来,拉着王子平出了房间门。
王子平急遽询问牛富贵:“贵哥,你知道我爹和我娘他们有什么话要背着我们说呀?”
牛富贵微皱眉头,回道:“我也不清楚,但我想师傅是想交接师娘一些重要的事,而且和她好好作别。”
王洪福深情地望着王氏,泪水逐渐润湿眼眶,想说的话又哽咽了下去,拉住王氏的手将她拉入怀中,紧紧抱着。
王氏心一惊,脸一红,吱吱唔唔:“别这样,洪福。咱们...都老夫老妻了,不要...别让孩子们...看到了...影响欠好...”
王洪福不管王氏如何推搡自己,照旧紧紧抱着她。
王氏已泣不成声,靠在王洪福的肩膀上。王洪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心疼的道:“夫人,这些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和苦,我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。让你带那两个小子没少受气吧,每日每夜的操劳累坏了吧。以后家务让子平帮你做一些,不要让自己太辛苦...”
王氏咬咬牙关,坚定地说道:“没事,我们家平儿才多大,我就老了干不动啦?再过个几十年,我们都不在了,那时咱们的平儿怎么办?”
王洪福说道:“夫人,你就不要再妙想天开,以后的路他自己想怎么走随他的愿。”
牛富贵随着王子平去了他的房间,翻阅那本《弹腿心诀》。而王子平则是心事很重的样子,一直盯着地上。
王子平突然冒出了一句:“贵哥,其实我真的不想你走,你走了就没有人陪我练功呢!”
牛富贵说了一段很有深意的话:“平弟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我倒是希望你如师傅所说,练好武来冠县找我们。那样的话,我们又能在一起,一起练功呢。”
王子平嘟起嘴,和牛富贵使气,不理睬他。
牛富贵见他耍起性子,故意逗他:“平弟,我和师傅后天就出发,咱们抓紧时间练功吧。”然后故意背过身,好让王子平发现不了他在偷笑。
王子平当了真,心情比力激动:“贵哥,那我们赶忙出去练功吧。”
说完,头一转就急着往外跑。
牛富贵忙体贴道:“平弟,你慢一点,等等我。”说着,也随着冲了出去。两人去城外的林子,也就是王子平偷偷练功的“秘密之地”。
第二天,王子平起了个大早,到牛富贵的房间去叫他。
推开房门走进去,发现屋子空无一人,被子叠放得很整齐。心里马上明白过来,连忙冲出屋子,高声叫喊:“贵哥!贵哥!贵哥......”
王氏不知何时站在院子内,丢了魂似的,喃喃的道:“你爹和贵儿,他们很早就起来走了,去了冠县。”
说这话时,王氏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。
王子平走过来搂紧王氏的腰,慰藉她:“娘,您另有我,我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。”
王氏手轻轻托起王子平的脸蛋,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儿子,心里稍微舒服点。强忍着伤心,温言问道:“平儿,你饿了吗?娘马上去做早饭,乖,你先去洗脸。”
王子平听王氏的话,跑去洗脸。井边,王子平双手牢牢拉紧麻绳,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水,以凉水洗面。
吃过早饭,王子平徒步去仁和街找李五爷。
麦面作坊的内院中,李五爷正在院里打拳,打的全是新招王子平从未见过。
李五爷降低的声音马上响起:“子平,富贵,你们来了,好悦目看我打的这几招。”
王子平响亮地叫道:“师傅,徒儿我来啦!0”
打完李五爷循声转到王子平的面前一看,急遽问道:“子平,怎么就你一小我私家来呢?!富贵呢?”
王子平眉毛蜷缩成一团,回覆道:“他以后不会再来了,他走了,离开沧州呢。”
李五爷淡淡地笑道:“哦,是嘛,这么好的徒儿说走就走,让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呢!?”
王子平脸上写满了“忧愁”,很是不舍的样子。而李五爷体现的绝不在乎,带着得道高僧的腔调:“既然缘分已尽,又何须强求!走了一个,我另有一个。子平,为师把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,你可不要让为师失望。”
王子平铿锵有力地回道:“是,师傅,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。”
李五爷嘴角上扬,很快又面无心情,肃然的道:“子平,为师现在要接着教你八极拳,你可看仔细了。”
李五爷身体向后呈三十度倾斜,右脚提膝,两手握拳砸于胸前砸击。下面的行动是:右脚上前一步,左拳后摆,右拳击出。
李五爷手一招,叫道:“子平,你过来,为师配合你你尽管使出适才所记着的招式。”
王子平大大方方地走到李五爷的跟前,拳头紧握,手心里捏了一把汗,心想:师傅脱手不会很重吧,我可照旧个孩子。刚刚看他打得如此猛,拳劲十足,八极拳的威力果真很强。等学会了,我就能变强。
见王子平傻愣发呆,一掌伸在他的左耳旁,掌风吹醒陶醉在自己脑海的王子平。
王子平不由自已地叫了一声“哎”,觉察李五爷的右手竟然泛起在自己脑袋的左侧,惊问李五爷:“师傅,您还没教我如何开招,为何脱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