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据陈清悟的提议,征粮果真顺利了许多。陈凌和高湛扮坐商贾模样,在滨州城中酒肆茶室放肆谈论,一传十十传百,赵怀宁要增加税收八成这样的传言甚嚣尘上,传到最后,竟连增加三倍税收的话都传了出来,一时之间,人人怒骂赵怀宁暴政。
街头巷尾,甚至有好事者揭竿而起,要反赵怀宁,打垮暴君。
另一边,黎民纷纷拿着粮食去征粮处。
“前几天一百石粮食五两纹银,今天怎么就三两了。”一个拉着木板车的老人家在征粮处小心翼翼的问,“咱们可都是穷苦人家,一早上就从村里拉着过来的,官爷,您可别哄我们啊。”
老人家衣衫洁净,却打满了补丁,面容愁苦,单从面相看,就是个过苦日子的庄稼人。
“老人家,我也是衔命行事,可不敢利用您,您去城里的粮庄看看,他们的价钱更低啊,一石粮食才二两纹银。”看着颤颤巍巍的老人面色愁苦,征粮的官兵也于心不忍,柔声说道。
老人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,说道:“这也是听说秋收后现今的天子,要增双倍的税收,我才一早拉着粮食过来卖,怎获得这就降价了,我们都是愁苦人,家里余粮也不多,这又要打仗了,换些银钱保命,家中老太婆身体欠好,吃着药呢,哎,三两就三两吧。”
“老人家,你莫急,等我们王爷打败了现今的暴君,就免半年税收,也让老黎民喘喘息。”
老人家摆摆手说,“哎,谁当天子跟我们这些庄稼人没关系,只盼着是个仁德的君主,庄稼人的日子苦,经不起税收啊。”
说罢,从小车上卸粮食,官兵见他卸不动,连忙去资助。
一车不外两石粮食,恐怕就是这位老人家家里仅剩的余粮了,两石粮食约两百斤,这位老人形如枯槁,步履蹒跚,不知道是怎么一路拉过来的。
陈清悟身着盔甲,本是顺道来传令的,站在一侧听二人对话,听得鼻子发酸,雅心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,站在陈清悟身旁,说道:“原来赵国有这么多愁苦的黎民,我以往在皇宫大院,有时也怨自己命苦,如今觉得,比起这些庄稼人,倒是不苦的。”
陈清悟点颔首,:“希望王爷可以取告捷利,让这些黎民的家中,家家有余粮,吃饱,穿暖。”
陈清悟看着老人家拿了钱要走,急遽追上去,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塞到老人手中,“老人家,这些钱不多,您拿着。”
“官爷。。。这。。”老人家连忙推辞,抬眼却看见原来是一位穿着盔甲的女人。又连忙致歉:“原来是位女人,老头子眼拙,这钱我万万不能收。”
陈清悟把钱塞进他的怀里,说道:“您尽管放心拿,这是给穷苦人家的补助,不止您有,所有穷苦的庄稼人,都市有的,一来你们的日子过得清苦,这些钱可补助家用,二来,也是为了谢谢你们,这样的关头肯卖粮给我们。”
老人家怔住,无语凝嗫,半晌才颔首,:“我知道是女人你的美意,可怜我这老汉,我也历经频频战乱了,没见过有哪个当官的给补助的,谢谢你了女人,这钱我收下了,女人,你的善心,未来必有福报。”
老人拉着车走了。步履缓慢,逆着正午的阳光往前走,陈清悟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,只能半眯着眼目送老人离开。
走回征粮处,两个征粮的小兵立马站起来行礼。
陈清悟将怀里所有的银钱掏出来,又将头盔取下,把发间的纯银发扣取下,又依次将耳朵上的金珠子,手腕上的银镯子取下,放在桌上,:“把这些都卖了,再有这样穷苦的老人家过来卖粮,你们二位就悄悄的塞点银子给他们,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些。”
“陈女人,您真是善心,观音菩萨啊。”两个官兵将桌上的金银收好,“我们记着了,一定不会辜负女人的善心。”
雅心也学着陈清悟的样子,把发间的镂金梅花钗拿下来,一头青丝瞬间倾泻下来,衬得她美丽很是,她柔声说道:“这发钗出自宫廷,是先帝赏给娘娘的物件,工艺非同寻常,能卖个好价钱,也拿去给这些老人家做贴补吧。”
陈清悟有些震惊,“你从宫里带出来的工具,只剩这一件了,还如此珍贵...当日你险些活不下去都没想过卖掉这钗,你快些拿回去吧!”
两个官兵得知这发钗如此珍贵,也不敢收。
雅心面色坚定的说:“发钗是元妃娘娘赠与我的,自然意义纷歧样,可如今若它能挽救几十个黎民,也是用之有道,元妃娘娘慈祥,一定不会怪我的。”
听了这话,官兵才收起发钗。
陈清悟一拍额头,说道:“差点忘了正事。”转而面向两位官兵,说道:“这也是晌午时分了,你们回军资处,先压一万石粮草先行,具体路线,稍后会下发,这是王爷亲写的召令。”
接过诏令,两个官兵点了颔首,呼和身后还在干活的几个官兵,命他们把这些已经收到的粮食都运回去。
“这边继续征粮,十日后再运一次粮草已往,具体路线,届时再行下发。”陈清悟接着说。
『!”官兵有些迟疑的问道:“看女人妆扮,这是要出征了吗?”
陈清悟点颔首,“午后出发。”
“陈女人,您的事迹我们也听说了,没此外,真是佩服您,有勇有谋,您此去还请注意宁静,希望您毫发无损凯旋归来!”
话里都是对陈清悟的钦佩,陈清悟对他抱拳说道:“一定会的!”
说罢,陈清悟带着雅心转身离去,身姿挺拔,步履坚定,似乎一个女将军,英姿飒爽。
“如此人杰,却不桀骜,待人宽容,又有善心,长得也挺漂亮,真不知道以后谁会娶了这样的女人。”看着她远去的身影,两名官兵很是憧憬,年长的那个忍不住发出叹息。
“横竖你娶不到!你只能娶嫂子那样泼辣的。”年少的那个看向他,打趣着说。
年长的抬手狠狠拍了他的脑袋,骂道:“说话注意些!你嫂子知道你说她泼辣,还不骂死你!”
年少的连连求饶。
“快些回去吧别延误了正事。”年长的收拾起桌子上的账本。
正收拾间,听见荟萃全军的军号突然响起。
“快走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