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村子外,有四个男人躲在荫凉之下,鉴赏这路边农田。
“嘿,这鬼天气,热死了,成才啊,叔不是说去山下发了求师令吗?怎么还不见有修士来啊?”
“我怎知道,我爹叫咱几个在村口等着,就老实等着呗,热还那么多话。”体态最是白胖的一个眼睛也懒得睁,皱眉回道。
最先诉苦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些,“害,都几日了,我家那地。”
“唉唉,是不是那个,我看着外头有人来了。”
“是个孩子吧,是谁家的?”
“不知道啊,看模样,像是个俊的,就是个子小了些,看着跟我家埂子差不多大。”
“那衣料子,啧啧啧,我赌肯定是块整料,这太阳下都市发光的,就算是入土了我都穿不上一次。”
“最近也得翻过俩座山才气到咱这山头,瞧那富家模样,肯定是个有本事在身的,赶忙都起来。”
......
小羽士艰辛的爬上最后一阶青石,重重喘了口气,直接躺倒了下去,依靠着山门,对着里头高喊道:“空悟大师!静心!”
看着洁净的前院,小羽士有些心虚,不会都不在吧。
还好,纷歧会,一段急促脚步出来,“来了来了。”
“四玄!你怎么突然来了。”
四玄满脸汗珠,斜着脑袋看着眼前披散长发,身穿僧袍的小僧人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从袖中抽出两本小册,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,直接甩到了地上,“重云屋的,这两周新出的,快带我去找空悟大师,重伤,再不治,命得丢你这了!”
静心看这四玄面色憔悴,双目模糊,也知此时轻重,刚忙将两册最新的话本先揣入怀中,再将四玄双臂一提托在背上,向着佛堂跑去。
......
黑云载恶,化泽不散,此处必出大魔。
明明阳光已被黑云遮挡,却依旧洒落到村中,就似乎这黑云与阳光并不存在于同一空间之中。
“此处可就是雀涧村,村长是田义彬?”
刚站起身的四人见本距自己数百米开外的人突然泛起在眼前,均是哑了口。
小羽士善意的笑笑,也不继续问话,仔细审察起眼前四人。
四人被他看的有些发毛,感受满身都被看了个透,忍不住错开目光。
见四人似乎被自己吓到,小羽士主动拱手说道:“小道四玄,昨日领了此处的邪祟事,从那茗元城赶来。”
四人听小羽士再次开口,纷纷老实躬背回礼。
“原来是仙师大人,您可总算来了,田老叔他特地嘱咐咱们几个在村口这儿等着您呢,您是不知道咱们在这村口等了可有五天,还以为您不来了。”其中一人率先开口。
另外一人立马推开说话之人,“会不会说话,不会说就闭上狗嘴。”
满是泥垢老茧的双手合十,满脸的谄媚,“仙师大人莫怪罪愣子,都是乡里的苦命人,没摸过笔墨纸,不会说话,莫怪罪,莫怪罪。”
小羽士对这倒一ㄇ见责不怪了,摆摆手,“无妨,不外是会点小术数,如今领了事,自然是会尽心办了,不用这般拘谨,不如再给我说说此处究竟发生何事。”
“哎,小人叫田有禾,就是前些天,似乎是七天前吧?”田有禾对着左右问道。
“是,是七天前。”
“我家的棍子,成才家的呼胖儿,有财家的二狗一起去村子西侧的木筋林里玩,结果,到了用饭的时候......”
随着眼前这人略有些平淡的诉说下,四玄将其与自己先前领此事时,在那文书之中所述一一对照。
“胖儿!胖儿!用饭了!”
烟火气中,中气有力的唤声在山间回荡。
“胖儿!”
砰,一扇半掩着的木门被鼎力大举推开,“陶嫂子,有看见我家胖儿嘛?”
“哟,你也来找娃呐?”才拿起碗筷扒拉两口的陶嫂子看了眼门外妇人不咸不淡的问道。
“怎得,另有谁家来找过?”
“有禾他们家棍子也没回家呢。”说着,将筷尾对着身旁的儿子脑袋一敲,“梗子,见到呼胖儿没有?”
“呣?”奋力咀嚼的梗子被敲得楞了一下,直接开口答道:“没得。”
嘴里菜饭混淆物喷到了桌上,于是脑袋又被另外一旁的愣子敲了一下。
“你去别家问问吧,我家的没见过。”这陶嫂子继续吃起饭,也不再看门外的妇人。
门外妇人也懒得应,直接转身离开,被推开的门也懒得去带上。
愣子见状想要起身去关,“干嘛去什么,被人魂勾去了?想帮那贱工具找孩子去?”
“不是,这,门不没关?”愣子楞了一下,摸着脑袋解释道。
“关关关,这么爱关门,咋不从早就把门都锁了?”
本想伸筷夹菜的梗子见盘中菜上不停落入黄绿混淆之物,默默收回了筷子老实扒起饭。
愣子赶忙坐下:“哎哎,你小些声,小些。”
“让你坐下了吗?去把门给我锁了!娘了个......”
离开愣子屋的妇人听着响起的喧华声,嘴角勾了勾,继续开始喊起了胖儿。
直到喊了有半个村,与棍子,二狗妈碰了,一问,三人的儿子都没回家,其他家他们也问了,都说没见着,以为早就先回去了,究竟先前呼胖儿与二狗就有中途不想玩了,一小我私家偷偷先跑回去,将其他人晾在林子的事。
如今看来,只能先去那林子里头找找,若是再没找着,可能是故意藏起来了,到时事就该交给自家男人了。
于是,西侧的林子响起了唤声,其中还伴着几句脏话与威胁。
三人分头,呼胖儿的娘才进入没几步林中便感受这着实是太暗了些,得叫成才,有禾几个来把树砍了些,正巧家里缺柴了。
这不才没走几步的功夫,一个矮胖的身影急遽从前面的树后头跑出来,躲到了另一树后。
“哎,胖儿!”妇人才喊作声,那身影又从树后跑出。
“跑什么!再跑叫你爹来嘚了!”妇人一边说着,向着那身影追去,“别跑了,不想用饭了?”
跑了好一阵,妇人实在有些气喘,扶着一旁树干骂道:“娘了蛋的,今天非不叫你爹来把你打死。”
也不知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照旧怎的,前面那灵巧的浑圆身影停下了脚步。
“知道怕了?”妇人见呼胖儿终于不跑了,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,“晚了,你就在这儿呆着吧,饭也甭想吃了,哼。”
妇人说着便要转身,却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“娘,别走,咱饿。”
这突然的声音给妇人听的是一个激灵,“这,这,那...”
这不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吗?
如果身后的是自己的儿子,那前面的是谁?
“娘。”
妇人被这一喊便忍不住回了头,才扭过头呢,心中便已生出了悔意,她如何没听过那遇鬼不能转头的说法?可惜为时已晚,才扭头,余光便瞥见身后树上挂着小我私家影,纤细的四肢攀附在树枝上,青白色的面容上,一对塌陷的空洞眼睛,快要咧到眼角的怪异大嘴,见妇人发现了自己,不自觉发出怪异的笑声。
“嘻嘻嘻,嘻嘻嘻。”
妇人在看清后的第一反映即是跑,虽说脚软的有些使不上力,迈出的前几步显得有些踉跄,但在求生欲的刺激下,双腿逐渐恢复了控制。
“嘻嘻嘻。”那青鬼也不动,就直瞪瞪的看着那想要远去的背影,“呢,呢,昂,娘,娘,嘻嘻嘻嘻。”
明明已经跑出数米,但这一声娘,就如贴在耳畔一般,此时妇人那还不知道自己的呼胖儿定是碰到了这玩意。
妇人逐渐将法式放缓,直到停下,耳边的声音也在随之接近。
“你还我儿子。”妇人突然转身,对着那已经险些贴到脑后的鬼脸怒吼道,双手举起掐住那鬼物的脖颈,触碰的瞬间,感应的是透骨的冰凉,刺痛如实质的钢针顺着掌心不停蔓延,逐渐充满小臂,大臂。
“啊啊,啊啊啊啊,你还我,啊!儿,啊!”妇人止不住的哀嚎,心情完全失去了控制,但箍住青鬼的双手依旧未松开,手指奋力握起,空空荡荡,“嘻嘻嘻,尼,娘。”
鬼魅的笑容没变,还在那调着声音,只是右肢突然抬起,尖锐的五指微张,妇人不外看上一眼便感眼睛刺痛,以为这爪会向她抓来,“完了。”妇人心中暗道一句,将头后仰双眼闭起。
“嚓,嚓嚓。”黏糊糊的声音,是什么工具被揭起了,妇人觉察那爪子并非是向自己招呼,偷偷眯眼去看。
青鬼细长的爪尖对着后脑扣动,就像是后头有些,痒?
“叽啦。咕唧。”
没等妇人细想,一块皮肤从这青鬼的后脑处揭起,但这皮肤的颜色与其自身腐烂松垮的绿白色差异,尚有几分血色,暗色的粘液垂挂在其间,皮肤间还带有几个孔洞,这几个孔洞的排列就像是,妇人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答案。
“嘻嘻嘻。”青鬼的脸似乎裂的更开了些,同时那块被它揭起的皮肤被它拎在了手中,逐渐向自己的脸靠近。
行动缓慢,每靠近一分,妇人的脸便白上一分,口中的痛呼在削弱,变的哀弱。
“不,不。”
那面皮贴在了青鬼的脸上,配合着青鬼嘴巴的张合,小小的面皮被拉扯的有些扭曲。
“----娘!”
“啊啊啊啊啊。”撕心裂肺的哀嚎自妇人的口中发出,双脚不停向退却去,那面皮之上的空洞,是眼睛,嘴巴,鼻子,都在证明这是一张人脸,明明已经失去骨血的支撑,脸颊与嘴角的几点黑痣,额头上偏左侧的疤痕,但她依旧认出了那是她孩子的脸。
妇人双手不知所措的在身上胡乱拉扯,直到感受身后似乎撞到了什么,妇人转头去看,一张血白混杂的脸,上面是一根根肌肉纤维,以及白色的肌腱与骨头,失去了眼皮的眼球,显得圆滚机械,牙齿开合间,身后替他说道:“娘,胖儿好饿。”
妇人的嘴不停张大,但无论她如何努力的呼吸,都无法感受到空气的进入,窒息,头晕,心脏感受裂开了。
......
“这个我知道!是山鬼!不外这山鬼是怎么把你伤的如此严重?”静心一边借着烛火阅读着下午刚拿到的话本,一边分神听起四玄的叙述。
此时的四玄正窝在一团青莲之中,在这号称起死人而肉白骨,与天地同寿的‘覆虚地莲’中,心中是满满的宁静感,死不掉,精神可就足了,“山鬼谁还不知道了,还用你知道?”
看静心还在埋头苦读话本,连头都不愿意朝他这边抬一下,心中顿感不爽:“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啊,这我都不想讲了。”
“讲讲讲,你讲,我听着呢。”龙兆大侠坠落悬崖后遇到的奇遇居然是《九明九阳大还经》,静心笑嘻嘻的抬头,暂时性的放下了手中话本。
“啧。”看着静心手指还夹在书页中,预计着没讲两句有偷偷看去,忍不住说道:“话本那些都是那群凡界书生杜撰,哪有我这真实的有趣,你以前还天天追着我要我讲。”
静心自觉是有些做的差池,主要四玄讲故事太平淡了些,有时一句话来回讲上两三遍才捋顺,还特别喜欢干巴巴的吹嘘一下自己,算了,太急着看完之后的日子又没工具看了,先听这个吧。
这般想着,静心将话本纸页捋顺,小心放入衣兜之中。
看静心这副认真听讲的模样,四玄心中舒服了些,轻咳两声,开始继续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