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孟真面色淡然地收下了秦老抠儿掏出来的三十两银子。
出门就雇了车,把张氏的那些不值钱的妆奁拉走了。甚至连张氏穿破了的旧衣衫、旧鞋袜都带走了,一件都没留在秦家。
秦虎子一脸懵懂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一向抠门儿的老爹,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?惯于吹枕头风的小程氏,竟然能容忍这种事?而且,看姐姐的样子,似乎一点儿都不受惊……
他们到底背着自己干了些什么?
秦孟真回了一趟县城,将工具都安置到她赁下来的那个小院子里,让梁婆子先不要动,等她回来再考虑怎么处置惩罚。
卸完了车,秦孟真就又返回了娘家。
秦老抠儿和小程氏正忧心忡忡地守着秦贵田,等着她回来呢。
秦孟真到秦家的柴房里,挑了一根最粗的柴禾,一进屋,就奔着秦贵田去了。
小程氏和秦孟真都惊讶地站了起来。
秦孟真拎着柴火,“唰唰”挥舞了两下,试了试手感,之后,照着秦贵田身上,就狠狠地抽了下去。
小程氏惊叫起来,拦在前面不让她抽。
秦老抠儿也怒骂起来:“你这孽障!你是要打死你年老吗?”
秦孟真笑问:“那你们到底治不治?”
小程氏只一味掉眼泪,小声地啜泣,尽力把呜咽声忍回去,但却又时不时漏出来一两声儿。
秦老抠儿马上额角青筋暴跳,恨不得把那柴禾夺过来,抽在秦孟真身上。
秦孟真暂且停了手,问道:
“你们到底治不治?给个痛快话!
要是治就让开。
要是不治,错过了时机,我可没那个本事把他救回来了。”
秦老抠儿和小程氏对视一眼,两人都不愿相信这话,但又下意识地觉着,秦孟真说的可能是真的。小程氏往退却了一步,让开了位置。
秦孟真又看一眼秦老抠儿,秦老抠儿也退了一步。
秦孟真冷冷地说道:“这一回千万别再打断我,看不下去你们就到外头等着去!否则这人若是救不回来,或者只能救回来一半儿,我可不卖力啊!”
秦老抠儿和小程氏不敢再说什么,两人走到了门外,却也不想走远,就守在了门口儿。
一阵噼噼啪啪,柴禾棍子抽在肉上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小程氏的眼泪,就随着这声音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差不多一刻钟之后,这响声才停下来。
秦孟真喊了一声:“进来吧!”
秦老抠儿和小程氏进来一看,秦贵田已经醒了过来。
小程氏红肿着双眼,急遽扑到秦贵田床边:“贵田,你感受怎么样?口渴吗?要不要喝水?”
“我……口渴,头疼,昨晚上我喝醉了是不是?”秦贵田一边说,一边挣扎着要起来。尤其是看到旁边站着的秦孟真,更是想马上爬起来。
小程氏急遽把他按下去:“贵田!你别动,想吃什么想喝什么,都跟娘说,娘给你淘澄!”
秦贵田挣扎了两下,发现满身酸软无力,也就不折腾了,直嚷着口渴。小程氏眉飞色舞地给他倒水去了。
秦老抠儿却呆愣在了原地,用似乎见了鬼一般的眼神儿,定定地瞅着秦孟真。
这孩子,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?!
我怎么不知道娇儿另有这样的本事呢?
这样一想,秦老抠儿就有些畏惧了,他哆嗦着声音问:
“娇儿,你是人是鬼?”
秦孟真笑道:“爹爹,你不用怕。我究竟是你的亲骨血。只要你不惹急了我,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。”
她回避了秦老抠儿的问题,但听起来却更像是认可了。
秦老抠儿马上开始牙关打颤:“娇儿,你在陈家受委屈了?可要爹爹给你烧些纸钱?”
秦孟真笑了笑,突然想逗逗他:“若不是受了委屈,哪里会走到和离这一步呢?纸钱就不必了,照旧银钱好用啊。”
秦老抠儿都快哭作声儿来了:“那……那你要几多银钱啊?”
秦孟真笑了笑,正要说话,秦娇娘从识海之中徐徐浮起:“恩公,爹爹他年纪大了……”
秦孟真收了笑,传去一道念头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她认真地对秦老抠儿说道:
“爹爹,女儿不会为难你的。说好了只要你一碗水端平,多了一毫一厘我都不会要。
你尽管放心。
不外,你要对虎子好一点儿哦!你偏心金宝我不会说什么,究竟金宝是老来子。但你对虎子,至少不能比对外来的那四个差。
若是你能做到,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。
你看这样可好?”
秦老抠儿颤颤巍巍隧道:
“好!好!我一定做到!娇儿,你且放心。虎子是我嫡嫡亲的宗子啊,我怎么可能不疼他!我以后一定好悦目顾他!今后你就莫再回来了,爹爹这心,委实经不起这番惊吓啊!”
秦孟真笑了:
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告辞。”
秦孟真徐徐地行了一个福礼,掀开帘子就往门外走去。
正好跟端着水回来的小程氏,走了个脸对脸。
秦孟真冲着小程氏笑了笑,没说话。
明明她那个心情并不狰狞,甚至还挺温柔,但小程氏却只觉得心头一抖,险些没端住手上的水碗。
一出了秦家门,秦孟真就迫不及待所在开了任务面板。果真不出所料,那上面的任务完成度,已经提升到了50%。
秦孟真心情十分愉快,嘴里哼着奇怪的小调,溜溜达达地往外走。
秦虎子原本正在厨房里忙活,听到声音,抬头一看,姐姐怎么走了?他把手里的水舀子往水缸里一扔,急急地冲了出来。
结果竟然连秦孟真的背影都没看到。
秦孟真简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,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。
秦虎子怅然若失,回抵家中,发现爹爹的态度竟然平和了许多,不再一看见他,就鼻子不是鼻子、脸不是脸的了。
秦贵田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不少,甚至能在小程氏搀扶之下,下床走动几步了。
秦老抠儿看着秦贵田身上的变化,愈发对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。见到秦虎子,忍不住就露出来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脸。
秦虎子看了,都觉得有点儿心底发毛:爹爹这是怎么了?
他后知后觉地想到,这事儿,多数跟姐姐有关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