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花园,安景帝正窝在芍药丛里喝汤望天,一张脸皱成肉粉色的富贵菊,啜一口汤,叹了一口气。半是商量半是纠结地问道:“那江西水患传说中有六指女妖作怪,非要太子去不行吗?”
老掉牙的国师掐着手指道:“据臣估算,此事除非太子亲往,别人?那去了也是白费。”
老天子盯了国师一眼,仰天长叹:“太子年幼啊......”
宣阳公主叉腰道:“还年幼?!华烨都十五了,早该出去干点正事了!哥哥你八岁亲政,十五时后妃都纳一打了吧......”
安景帝老脸一红,手一挥道:“好了好了,传朕口谕,太子克日起赴江西治水。”
太子在听了六指女妖几个字后一愣,一向老成的萧华烨突然来了兴致,极想一探究竟。女妖吗?女人见过太多,女妖又是如何的?
谣言种种,有的说这女妖美得倾国倾城、花容月貌,有的说女妖三头六臂能腾云驾雾、吞刀子、胸口碎大石。
一只妖华美丽地生出无数个版本,到最后连一向淡定的萧华烨都起了好奇心。
端午那日,萧华烨亲临长江疏通河流,撑着一柄竹骨伞立于船头,水雾微微打湿了他如墨的眉眼,温润中难掩清贵之气。
过了午时,萧华烨静静望着水面,已准备好的将士正要拽开水闸,两岸黎民突然惊呼作声,再看时,滔天的浪水中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个碧绿衣衫的女孩子,蓝紫色的大眼睛满是恼怒地望着萧华烨,颤巍巍踏浪而立。
没想到一只妖竟漂亮成这样!
惊讶之色一闪而逝,萧华烨定定地望着她道:“你就是六指女妖?”
小妖精闻言十分不兴奋:“呸!你才是妖呢!”白皙的手指一挥,“你又是谁?凭什么来管江西的事?!”
说着踏浪站在水闸之上。
“让开!”十五岁的萧华烨向来没什么耐性,眼睛微眯已经有了火气。
小妖精横行犷悍惯了,哪里见过如此严厉的人,瞪大了双眼怒气腾腾,她六指微动,那船瞬间便破碎,片片木板浮于江上。
萧华烨飞身立于一块浮木之上,翩翩然中伞犹在手,皱眉道:“妖性未脱,真粗鲁。”
小妖精浮于江雾之上,她手上缠着红色的契约线,那挂线给她的女人说过,若是有时机,格杀勿论!她细细看着萧华烨,俊朗的面容与和她签契约的女子有几分的相像。她冷哼了一声,手上忽多了一根琴弦,直直向着萧华烨刺已往。
那时,小女妖为了区区千金的赏银,动了杀念。而萧华烨亦不知,他已经深陷身边人的圈套之中,那人随处想置他们父子于死地,周围尽是险恶。
“我劝你赶忙收手!”萧华烨不屑地冷眼一瞥,一个简朴的手势,岸上的将士已经拉开了水闸,滔天江水滔滔而来。小妖精的琴弦堪堪近了萧华烨的身,铺天盖地的酒气扑面而来,上千桶雄黄酒被倒入河水中。
此时端午,妖气最弱,雄黄酒最克妖。
小女妖只来得及怒喝一声:“鄙俚!”便软了力气直直栽进滔滔河水中,望向萧华烨的那一眼,既恼怒又委屈。
萧华烨却想起国师临走时不停地碎碎念:“若要国祚永延,你自己福寿绵长,务必留那女妖一条性命,切记切记。”
突然一个巨浪拍来,那小女妖躲闪不及,竟一声尖叫软软地被卷进河水中。
至于那一声尖叫,萧华烨困惑地皱起眉头,转头向身边的侍卫确认:“她适才,叫的是救命?”
身边的侍卫显然摸不清头脑,愣怔地看着萧华烨道:“回殿下......似乎是!”
萧华烨半晌无语道:“救她。”
就这样,长江治水,捡回一只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