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七女以为吃过了酒席,所谓惊马救人事件,就算这样已往了。
然而,让他始料不及的是,在他返回住着的院子没多久,玉珠递过来的茶水,都还没来得及品尝,孟巨细姐就笑嘻嘻地走进院落。
只见她东瞧西望,审察了院子的结构,随后便笑吟吟地走进堂屋,漫不经心的对董七女说道:
“你就住这儿啊!情况还不错。”
孟月娥这样说着,在玉珠惊愕的目光注视之下,径直走到中堂下的八仙桌,在董七女的另一侧坐了下来,诉苦着说道:
“也不给碗茶喝,这一路紧赶慢赶的,快要累死我了。”
董七女有些啼笑皆非,示意跟进来的玉珠给客人倒茶,然后问道:“孟巨细姐怎么找这儿来了?”
孟月娥有些自得的笑了,却没有回覆他的问话,而是接过玉珠递过来的茶碗之后,让董七女给引荐玉珠,道:
“客人到访,董年老也不给介绍一下,是不是有些失礼了。”
董七女只好做出主人的姿态,说玉珠是自己的妹妹,然后介绍孟巨细姐给玉珠认识,说是侯爷家的千金小姐,需得小心侍候!
玉珠听到自己成了妹妹,有些失望,转念一想,这样无名无份地住在一个院子里,不这样回覆岂不是越发尴尬,想明白了这些,也就释怀了。
孟月娥歪头瞧了瞧董七女,又转头仔细端详玉珠片刻,转而再次看向董七女,随后摇头说道:
“怎么你们俩兄妹,长得一点都不像!”
闻听此言,马上有些心虚的玉珠,连忙解释了一句;
“我们是表兄妹,虽然不像了。”
表兄妹,就是可以有故事的那种亲戚。
这样说着的玉珠,扭头给七少爷做了个鬼脸,不无自得的笑了。
玉珠和孟月娥的性情相仿,两人都是那种比力旷达的性格。
只是作为孟府的千金小姐,孟月娥似乎更有心计,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唧唧喳喳,相谈甚欢。
这会儿的董七女,觉得自己有些多余,很识趣的走出堂屋,到院子品茗去了。
玉珠从孟月娥的口中,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,她马上有些兴奋,自得地跟孟月娥吹嘘起了,她家七少爷的本事。
那是一种近似于崇敬的表述,事无巨细,不厌其烦,倒豆子一般……
讲述期间,玉珠将自己的身份,说得已是漏洞百出,想起来就是表妹,说着说着又成了使唤的丫头。
而玉珠却是浑然不觉,依然乐在其中,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孟月娥会意的笑了,很有些心计地保持着缄默沉静,只是平静的听着,偶尔勉励一下玉珠,以便让她继续说下去,自己则一只手托腮,若有所思。
院子里的董七女,悠闲地躺在摇椅里,闭目养神。
今儿个托侯爷请客的福,下午不用去商铺上工,这会儿,他在心里盘算着,还要做一个多月的伙计,才气进行下阶段的励练。
他在想,当掌柜的励练,应该会很轻松的吧!
至于做成三笔生意的考核,他一点也不担忧,杂货铺每天都有生意上门,应该很容易完成……
玉珠拉着孟月娥的手,两人走出堂屋。
看两人现在那亲密的样子,已是如同姐妹一般,有说有笑的来到董七女面前。
已是经过一番妆扮的玉珠,兴奋的对董七女说道:
“月娥妹妹要带咱们去趵突泉游玩,现在就走。”
董七女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,适才似乎听玉珠说了句‘月娥妹妹’,可是她们两个,也不外才刚刚晤面而已,居然这么快就熟络得姐妹相称了!
玉珠似乎看出了七少爷的疑惑,不无自得地歪了歪脑袋,翻着白眼看天。
在她自得之时,却见七少爷依然坐在那里,没有起身的意思,于是便敦促着他快点行动。
董七女却嫌天气炎热,不想出去,随口说道:
“你们两个去吧,我再睡会儿。”
“你是猪啊!吃饱了就睡,赶忙给我起来啦!”
玉珠不容分说,上前将他从摇椅里拉起来,推搡着出了院门。
……
葛掌柜对于董七女这个新伙计的态度,有了排山倒海般的转变。
这种态度的转变,不是因他追回欠款,而是侯爷对他青眼有加的缘故。
自从得知这个新来的伙计,阴差阳错,救了侯爷的宝物女儿以后,葛掌柜就付托下来,店肆脏活累活都不再用他动手。
不仅如此,每次见到他这个新伙计,脸上总会挤出攀龙趋凤的笑意,使得董七女对这个葛掌柜,越发反感。
铺子里另有小我私家看不起葛掌柜,那小我私家即是张耀祖。
他觉得遇到这样的掌柜,继续在商铺做下去也没什么生长,便计划辞柜,想要另找一家商号重新开始。
董七女知道以后,对其再三挽留;
“不能遇事就想着逃避,既然各人都不喜欢葛掌柜,那就想个法子,让他离开商铺就是了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,人家究竟是掌柜的,咱俩只是小伙计而已,哪里斗得过他。”
“只要掌握葛掌柜徇私舞弊的证据,就可去赵大掌柜那里密告他,让老忘八自己卷铺盖滚开。”
经过董七女这样一番劝解,张耀祖这才取消离开之意,很快和董七女告竣默契,两人决定分头视察葛掌柜。
……
张耀祖是当地人士,可谓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占尽优势。
对于葛掌柜的视察,进展得很是顺利,很快便察访到了一些,葛掌柜与顺德兴之间的瓜葛。
他兴冲冲地找到董七女,将其叫到一旁后,低声说道:
“猜猜我查到了什么?”
不等董七女有所反映,有些迫不及待的张耀祖,已是接着说道:
“葛掌柜的老婆姓汪,顺德兴酒楼的汪掌柜,是葛掌柜的大舅哥。”
“呃!卧槽,这个吃里爬外的老忘八。”
闻听此言,恼怒的董七女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另有呢!顺德兴送还咱们的全部货款以后,资金周转不外来,如今正在四处筹借银子。”
张耀祖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,接着说道:
“但那个汪掌柜,早已是污名远扬,各人都知道他的品德,没人愿意借银子给他,如今那顺德兴已是捉襟见肘,勉强支撑而已。”
了解到这些情况,董七女不由得沉思片刻,问道:
“你说顺德兴掌柜,走投无路之下,会不会来找葛掌柜借银子?”
“葛掌柜要是有那么多银子,早就自己单干做买卖去了。”张耀祖不屑的说道。
“咱不是刚刚给柜上,收回来一大笔银子的吗!”董七女点拨着张耀祖。
“你是说葛掌柜,可能将柜上的银子,借给他的大舅子?”张耀祖若有所思。
“有这个可能,只要葛掌柜把银子借出去,就是他的大限到了。”
董七女坏坏的笑着,很有掌握的样子,接着说道:“利益诱惑之下,葛掌柜可能会铤而走险。”
张耀祖并不相信,葛掌柜会有这个胆子,但他却觉得,顺德兴眼下这个状况,倒是可以从中得些利益。
经过这段时日的察访,张耀祖了解到,顺德兴外欠货款,数额巨大。
有些已是一两年的老账,那些债主多次讨要无果,有意将手里的赊欠,低价转让,兑换现银。
心思敏捷的张耀祖,看到其中的商机,已是在给董七女出着主意,道:
“现在你和侯爷搭上关系,若是能在侯爷那里,筹措些银子,低价收购顺德兴那些外欠账,然后借着侯爷的名头,将其讨回,至少可得三四成的利。”
听了张耀祖这话,董七女马上眼前一亮,但他想到的,却不是那三四成的利润,而是想要借此时机,盘下整个顺德兴酒楼……
但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,除非三舅肯资助筹措银子,否则难以成事。
这样想着,董七女对张耀祖说道:
“现在是要找出,葛掌柜营私舞弊的证据,你去联络那些债主到顺德兴讨债,迫使汪掌柜来借银子……”
董七女突然打住话头,他看到孟月娥,带着个使唤丫鬟,款步走进商铺。
机敏的张耀祖,察觉到董七女的神色有异,便知有人过来,但他并未转头张望,仅是随意的开口说道:
“门面货物不多了,要去库房搬些过来。”
张耀祖这话音儿刚落,走至近前的孟月娥,已是冲着董七女摆了摆手,脆生生的说道:
“董年老!你这几日忙不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