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的SUV车从道上驶来时,透亮的山景全映照在玄色车身上,低引擎声来得低调,驶近后稳稳地停在别墅车道前。
她单手握纪伯伦的手臂。
湿润的空气,湿冷的手指尖,呼吸都小心翼翼,她看着,一直看着。
车子熄火,佣人们准备下阶资助提行李,车门咔一声开。
席尙景下车的时候,看见他侧脸的时候,周遭一切都成了虚无,她感受不到时间分秒行走,她只看到他,只看到他用以开门的左手腕上的佛珠串,看到他下车,看到他单手关门,听到“砰”一声响。
纪伯伦的心口也在起伏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儿。
他比两年前越发逼人了,无论模样照旧精神,头发也换了发型,身段也高了一点,上身穿着清爽老练的滑雪衫,下身是黑裤,下车后的第一眼不是看这边,而是副驾驶。
副驾驶上另有人,那女生自行下车。
他侧头将车钥匙给佣人,独身走上石阶,边走边眯眼视察远处滑雪道的景象。
到此,他还没看过来。
而温雅可人的女生进入时音眼眸时,时音低头闭了眼。
女生绕过车头跟到他后面,上石阶时差点滑倒,他从滑雪道上收视线,又低头开手机,一步一步,离大门越来越近。
时音看着他。
他依旧未看过来一眼。
纪伯伦将她的手牵进手心。
仅差五步之遥时他终于完成所有繁琐事项,抬头的第一眼给了纪伯伦,尔后朝她这边一眼带过。
终于,两人相视的一刻,席尙景脚步放缓,险些是在一秒内发生的事情。
她看着他的面色从散漫到凝神,他智慧,就如她两年前所知道的那个他一样,所以如此简朴的事情在他面前就是一针一线的小阵仗。
风那刻凉进心里,时音静静地正视着他。
他从她的眼,看到她和纪伯伦相叠的手臂,懂了,给出的反映是往别处眯了一眼,尔后,连口都没有开,继续走,一步上一个台阶,与他的这位兄弟擦身而过。
时音的发梢被他经过的微风带起一点点,全是他的气息,她目视着前方。
三人,连招呼也没打。
他获得过她的一切,什么时候她还会对他存在吸引力?
当她属于其他人的时候,他不会正眼看一眼她。
纪伯伦进门后单独上楼去见席尙景,时音一人留在客厅,她到摆钟前的玻璃面上看自己的影子。
一切都好,心绪还稳定,呼吸还平静,一切都好。
门口再传消息,女生进门,她对这幢别墅熟悉,入门后笑着与女佣拥抱:“你们还好吗?”
“何小姐您的行李,要放哪?”
“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何小姐……”女佣提示,“您原来的房间已经让时小姐入住了。”
女生刚摘颈上的丝巾,视线绕过女佣朝时音看来一眼。
时音依旧对着摆钟,等她走近身侧,清淡的香水味道绕到了周身。
“嗨。”
两人对上面儿。
相互礼貌性点额,女生问:“伯伦女朋友?”
时音颔首,反看她,听她笑答:“我在努力成为他的女朋友。”
接着向时音伸手,自我介绍:“何诗雅。”
时音回握她:“时音。”
女生跟以前大多见过的女孩子类型差异,这女生大方,相貌气质都属中上,说话亲切谦逊,不张扬,不浮躁,看着挺舒服。
楼梯传来响动。
纪伯伦和席尙景下来,他们的会话结束得快,时音往上看,席尙景先下楼,到客厅后向两人看一眼:“上山。”
“可我们还没用午餐……”
他已经出门,何诗雅的话断在一半,只得向时音一笑,随着出门。
时音则看楼梯,纪伯伦正慢走下来。
他的脸色并不轻松,但随着他叹出一口如释重负的气,她心里就明白了,情绪再涌也压住,等他走近后握起他手臂,抚刚刚被她掐出的臂上青痕。
“他说,不介意我们。”
她颔首,看往门外已经上车的席尙景,看已往的时候也是他不留情面关车门的时候。
时音收视线,纪伯伦牵着她的手:“上山吧,我们。”
不坐缆车,席尙景派了一架直升机,让驾驶员坐副驾驶后他亲自来开。
在什么都要自己做这点上,他照旧老样子。
山顶气温低,眼底起伏的山峰还被冬季的白雪笼罩着,直升机着陆在一处宽厚的山峰。
时音在何诗雅后面下舱,纪伯伦已经和席尙景走在前面,两位女友就凑到了一起。
何诗雅边走边看她:“伯伦眼光真好。”
时音正戴手套,侧头看她。
何诗雅笑笑:“你那么漂亮,怪不得他会收起心来。”
时音慢颔首:“你也很好。”
何诗雅颔首,两人就这样有了近一步的接触,接着她看前方席尙景的偏向:“他今天心情不太好,平时不是这样的,等过几天你就能跟他熟了。”
“你们在一起很久了?”时音随口一问。
“不到半年,”何诗雅说一半,再增补,“我追他的。”
时音颔首,看前方,何诗雅却仍看着她,笑起来:“你眼睛里似乎有话要说。”
时音也笑,拍了拍手:“跟我听说的纷歧样,他似乎……”
“喜欢的不是我这类型的。”何诗雅绝不避忌地接上,“半年前他身边绕着所有比我优秀的女人,但是……”
没有继续说,就似乎该说的内容女人都懂,时音也不问,两人淡笑。
前边纪伯伦向她们挥手,他跟席尙景已经到达一个高点。
时音到雪坡的边缘放滑雪板,牢固好雪靴后戴眼镜,一切准备就绪,她舒展一下脖子。
纪伯伦问:“滑过?”
时音说:“可能比你滑得还好。”
纪伯伦笑出了声:“是么,比一比吗?”
席尙景已经全准备好,他的位置在纪伯伦的另一侧,背对两人而站,身段直挺。
四人踩的都是难度系数高的单板,何诗雅朝时音低低叹一声:“我学了很久才敢用这个。”
“要不先试双板,这里特别高,不是一般滑雪场……”
“咻”!
纪伯伦还在对时音不放心的时候,席尙景已经不打招呼出发,身影一下子从并行的四人之间滑出,唰一下进入雪道!
时音看一眼,转而直视纪伯伦,边看着他边踩下滑雪板头部,身子随之也咻一下进入滑雪道,长发随迎面的冷空气后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