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音独身留在包厢内,闭眼,眉心微微地蹙。
五分钟后纪伯伦回来,他放手机坐下,试探性看她一眼:“家里电话。”
“催你回去吗?”
“不是,”才刚说出口的话,他又改了口,“不外再过些日子是要回去几天。”
时音看他。
纪伯伦也看她。
手伸过桌面,她慢慢地握起他的手。
“你要回来。”
四个字承载着何等重的期望与压力,所有赌注压在他身上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,所以深深望着他,直到他颔首。
“这次回去,我会找时机……”
没有说下去,两人都懂,她点了头,纪伯伦将她的手握紧。
......
三天后,纪伯伦回去了。
日子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,司音不再上烹饪班,她将手机全天二十四小时开着,等。
已到要害时刻,房间内酒一天比一天少,日夜白昼也过了一个又一个,她用恒久的时间坐在梳妆桌前抚慰自己。
一定会照着她所希望的进行。
一定会的。
……
两天后,手机响起的一霎那心上一悬,时音从洗浴间出来,时苒将手机递她:“姐是纪伯伦。”
她接得手里,时苒静候在旁,她搁到耳旁。
那边纪伯伦先开口:“时音。”
“恩。”
“……我跟他说了。”
她呼吸着。
“我说,我现在有个决定好好谈的女朋友。”
时音闭上眼。
“还没有说是你,他也没深问,”似乎也懊恼于自己的犹豫不决,纪伯伦缄默沉静了会儿,继续说,“下星期我们去奥地利。”
时音睁眼。
“我想把你也带去,趁这个时机……见个面。”
“下星期吗?”
“对,我跟你会先飞去那儿的雪地度假屋,他晚几天到,待一周,攀岩和滑雪。”
还没等到回覆的间隙,纪伯伦再开口:“上次,我们吃中餐那次。”
时音:“嗯?”
“我做错了。”
她不应。
“我以后,会让你灼烁正大见我的朋友,尽快。”他继续说。
一段并不恒久的两相寂静后,时音在这端回他:“好。”
......
飞机到奥地利,开私家车到阿尔卑斯山滑雪园地的度假屋,途中日灼烁媚,山道往外远眺出一片冰清凉爽的极地风物。
时音靠窗,纪伯伦往她膝头盖一条空调毯。
到达后有佣人来资助提后车厢的行李,她慢慢下车,仰看坐落在冷杉中的花园式别墅,四周树荫围绕遮蔽,气氛雅静。
“这是这里风物最好的一幢,我们冬季常来,平时闲置,夏天也偶尔过来,就像这次,但一般都因为公务。”
纪伯伦边说边牵她走上石阶,石阶很高,外貌覆着山间的湿润汽,容易滑脚。
入门后,深色的温馨木质感带来一阵暖意,壁炉生着火,丝兰花香淡淡沁脾,常驻在别墅的女佣已准备好午餐,抽开餐椅请人入座。
整个宅邸的内部装饰以自然舒适为主,有四个主卧室套房,一个室内游泳池和一个蒸汽浴室,客厅的空间很大,给了主人开办私人宴会的方便,别墅外另有一个露天的温泉,度假感浓厚。
黄昏,山间气候湿冷。
一切都已安置好,时音披着毯子站在阳台,呼吸,雾气看得见,纪伯伦从后抱她,让她将脑袋靠到他的肩膀。
“他三天后到。”
“跟我说说这两年你们的事情。”时音说。
“我们的?”
“恩。”
“很平常,跟前几年都一样,不外我们都变忙了,”他顿一会儿,“尤其是他,这快要两年来他险些没停下来过,这次休假结束后又要飞外洋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,学校也不回?”
“如果他有两全的话会回。”
她平静地眺望远处的缆车,纪伯伦继续说:“其实这一年多年也不在国内,我们晤面只谈公务。”
“这么忙。”
“对,他很忙,他是席家的接班人,席家所有事物都压到他一人身上。”
时音问得点到为止,一阵微风吹来时,她准备进房,纪伯伦却握着她的双肩将她转回来。
两人近距离地面劈面,她平视着前方,纪伯伦低头看她,看她收起刘海后愈显清晰的五官与肌肤。
手指触摸她左眼角下的黑痣,纪伯伦将脑袋抵到她额头上:“你现在比高中时期还要美。”
在气息越靠越靠越近的时候,她说:“我有点冷。”
他就只好停,时音踮脚拥抱一下他,转身回别墅。
“时音。”
她停步但不转头,听着纪伯伦说:“如果失眠的话可以来找我聊天,我在你劈面房间。”
简短一句话透露出今晚分房睡的信息,她回:“谢谢。”
……
谢谢,对不起。
对不起纪伯伦,我不应利用你。
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真的很对不起。
......
阿尔卑斯山九月的风物很是美,极寒山顶是滑雪者的圣地,山脚则是美轮美奂的湖泊与奥地利小镇。
度假屋周围另有传统气势派头的酒吧与餐厅,这三天不无聊。
那应该是她人生里最后三天的悠闲时光。
第四天早别墅内一阵阵小骚动,纪伯伦快速从时音房前走过,她出来看他背影:“迟到了?”
“不,是他提前了,原本下午来,但是改了航程直接从法国坐私飞来,刚刚航行员打电话告诉我,他已经着陆了,他在开车来的路上。”
世界因这句话而变了一个色调。
时音站在房间口不动,面前纪伯伦利落穿外套,女佣繁忙准备午餐,厨房内飘出蛋糕香。
那是她们为主人来临而准备的洗尘礼,一切消息从彩色到黑白,从有声到无声。
他要来了。
他在来的路上。
才迈出一步,身子不稳,她扶墙,五秒后头脑的晕眩才徐徐散去,继续走,穿过廊道穿过客厅一直走到大门外。
纪伯伦站在阶口望远处,说:“来了。”
呼吸与心跳一起动。
女佣们排到阶前,她从纪伯伦的身后慢慢走到与他并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