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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十四娘

第三十五章 随行

穆十四娘 意已阑珊 2164 2021-06-05 06:08:00

  “你诓我,我懂这字的意思,皆是拖沓之意。哪有取名字不用锐意进取之字,而用这种的?”穆十四娘提笔之后,似乎回到了与十五郎共处的时光,说话也随意了起来。

  洛玉瑯尴尬地张了张嘴,他确实是刻意的,时光如此美好,他脑海里冒出来的,就是这八个字。“世家大儒,皆以反论正,以示与众差异。我取这字号,也是循着这个原理。”望着穆十四娘,“无论何时,我都不会诓你。”

  “可我是女子,不应取个雅致一些的字号吗?”穆十四娘虽然觉得他话语老实,但仍旧表达了自己的意见。

  洛玉瑯说道:“你先题上,如果以后我想到更好的,你再换。”

  穆十四娘正欲下笔,却又停住了,转头问他,“是写施行赠,照旧慢游山人赠?”

  洛玉瑯眼珠一转,说道:“就写洛府,空一字,施行,再空一字,慢游居士,也空一字,辛丑三月赠。”

  “为何要改为居士?”穆十四娘不解地问。洛玉瑯见她居然错过了洛府没问,偷笑之后解释道:“哪有女子称山人的,都称居士。”

  穆十四娘又皱了下眉,“洛府,是说在这里写的吗?”

  洛玉瑯赶忙认可。

  穆十四娘落笔写完,洛玉瑯心满意足地说道:“等我回去为你刻两方印,印上就齐全了。”

  “这字认真可以吗?”见他并未评价过自己的字,穆十四娘忐忑地问道。

  洛玉瑯由衷地说道:“极好了。”

  获得肯定的穆十四娘看了看剩下的纸笺,斗胆地问道:“那我再给十五郎写一张,你一起带去殿试,肯定也能对十五郎有益处。”

  洛玉瑯心想,自己这个做姐夫的,帮小舅子这个忙也是应当的。于是爽快地允许了。

  穆十四娘写完,还不忘交接他也一起盖上印章。

  “都是新取的字和号,会灵验吗?”见穆十四娘满脸疑问,洛玉瑯提起笔画了起来,无数个夜里无法成眠的时候,他都在纸上一遍遍写着她的名字,又怕被人看出,总是变着花样来写。最后幻化成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图样,藏着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。

  穆十四娘看着纸上似是而非的图样,像字非字,似画非画。

  “怎么样?我厉害吧。”洛玉瑯写完,自得地问她。

  穆十四娘懵懂所在了颔首,因为她实在没看明白。

  洛玉瑯等纸干透,才依依不舍离开。回到自己的院子,挑好了两对原石,开始刻章。

  之所以给十四娘取字施行,是因为自己字恩义。‘施行恩义’原来就是一体的。

  ‘漫游无远近,漫乐无早晏。’她号漫游居士,自己便号漫乐山人。早晚皆在一处游乐,想想都令人神往。

  之后,洛玉瑯总是管不住自己的脚,时不时跑去穆十四娘那里攀谈几句,引经据典时,穆十四娘总能说出个或许,一问,才知道她以往在穆府时,也经常这样与穆十五郎相对而坐,她刺绣,十五郎念书,时不时说与她听,遇到她感兴趣的,就详细地解释给她听。

  话聊得多了,他还知道了她的字是用旧毛笔在石板上用水练出来的,因为随心所欲,众多的字体她唯独喜欢行书,恣意挥洒,挥斥方遒。不像她自小就被困在窄窄的庭院里,连天上的云朵都看不全。

  因为视他为恩人,穆十四娘对他并没有几多戒备,他也徐徐知晓了她的已往和她出逃的原因。“你如果早些说,当初我就不送你回去了。”洛玉瑯再一次说出了心里话。

  穆十四娘轻轻摇头,“我能在此容身,是因为墨师傅担保。否则,我身上没有户牒,哪个敢收留我?”

  “我帮你重新做一个,横竖你再也不能用十四娘的身份。”虽说就算穆府最终发现了十四娘,只要他出头维护,穆府一定会顺水推舟将她送给自己。可既然十四娘自己厌弃,他就得帮着她永远不受穆府的辖制。

  穆十四娘是不知道户牒这样重要的工具居然可以重做,但能更名换姓自然再好不外,省得十五郎到时为了维护自己而为难。“认真可以吗?”

  洛玉瑯点了颔首。看着她眼光中的璀璨,不由得乐开了花。

  “恩人,这套绣服,我再有两日便能绣好,恩人佳期,十四娘就算不能来贺喜,也会遥祝恩人百年好合。”穆十四娘满脑子都是更名换姓之后,与十五郎汇合,尔后,应该也会像恩人这样,嫁做人妇,相夫教子,渡过余生。

  洛玉瑯僵硬地笑了一下,再也无心攀谈。

  第二日,管事刘娘子又送来了一整套床上的锦缎,“主顾看了你的绣活,就再也看不上原先绣的锦被和床围了,只能让你多辛苦啦!”

  穆十四娘惊而坐起,“刘娘子,这可使不得,当初两位姐姐协力都足足绣了一个月,我一小我私家,如何绣得完啊。”

  管事刘娘子扫了她一眼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这样的好差事别人盼还盼不来呢?独门小院,好吃好住,清静自在,人为还比在绣坊多,“横竖都是做工,在哪里不是一样。掌柜的说了,无论主家要绣几多,木花坊都要妥妥当当地完成了,绝不能出一丝纰漏。你大头都做了,别为了这些扫尾的事将人给冒犯了。”

  穆十四娘闷闷回道:“就不能再找人帮辅佐?”

  管事刘娘子接道:“我早就帮你说过了,掌柜的说,主家其实就想所有绣品都出自一人之手,以示一心一意,图个祥瑞。”

  穆十四娘哑口无言,这理由实在是无可反驳,哪家新娘子不是如此想?“是不是绣完这个,再也没有了?”虽然她好说话,但也不代表逆来顺受。

  管事刘娘子见她终于松口,满意地笑着说道:“自然,我也帮你问过了。”

  因为这事,再见到洛玉瑯时,穆十四娘没了接话的心情。直到洛玉瑯拿出来一样工具,穆十四娘接过,眼神一亮,“是户牒?”

  洛玉瑯点了颔首。

  穆十四娘见上面的名字居然是洛府施氏,就满头疑问地望着他,洛玉瑯老神在在地解释道:“是以我贵寓的名义办的,落的是庄子上的户头,所以姓洛。施氏是他们随便取的名字。”

  穆十四娘从未见过自己的户牒,心想自己不也胡乱取名叫施思吗?不外一个称谓,应付已往也就而已。私下里,该怎么叫,还怎么叫不就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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