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五,盘踞在辽州的流寇结束了休整,兵分两路,过天星亲率一万人马,对外号称十万,杀向太谷县城,另一路由彭家兄弟领导,人数有八千,号称五万,向着太谷和辽州接壤处的徐家寨而去。
俗话说,人马过万,无边无际,彭家兄弟领导的八千人虽然只是号称五万,实际一万都不到,但是铺天盖地照旧把徐家寨新寨和老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,老寨还好,阵势险要,易守难攻,这么多人就是想攻打也展不开,流寇只是派了少量人马盯着,重点目标就放在了山下新寨。
虽然流寇在人数上占了优势,但是新寨的防御已经很完备,得益于冬天的严寒,徐安早就部署人不停地往外围的木头栅墙上浇水,在这滴水成冰的时节,栅墙冻的很是结实,而且平滑,流寇想要攀爬却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。
流寇究竟人多,围住新寨后,没有停歇,直接就是四面攻打,之前连续攻破了许多几何州县,流寇们的装备水平获得很大提升,不再是一开始的锄头木棒,人人手里都有了刀枪,部门人套上了棉甲,棉甲即大明军士的的制式战衣,表里异色,外红内青,谓之鸳鸯战袄、袢袄,防护能力很强,对火器、冷武器的砍刺都有很好的防御能力,但是现在的棉甲往往偷工减料严重,做成后就和一件棉袄差不多,其它的则是穿着抢来的乱七八糟的衣服,另有的穿着女人的衣服,花花绿绿的一大片,煞是悦目,如果不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,还以为是在唱大戏。
最后方的一处凸起的土坡上,则是彭家兄弟和他们的亲信精锐,骑马的不多,但是人人有甲,少数是铁甲,其余的也有一身皮甲,正中的彭礼没有穿甲,因为一身铁甲下来怎么的也有五六十斤重,尽管穿上后显得异常雄武,不惧刀砍箭矢,但是缺陷也明显,穿着这么重的铠甲别说攻城略地了,就是随着雄师转进都成问题,彭彬和周围的亲信咬牙硬挺着,而他则吃不了这个苦头,只是披了一件大红披风。
“年老,这徐贼照旧有一套的,弟兄们伤亡不小啊,要不先把人撤下来。”
彭礼望着远处的战场,之前接连的大胜使得流寇们气焰高涨,自己也信心大增,结实的辽州州城都打下来了,这个乡下的土围子怎么会放在眼里,连围墙都没有,就是围了一圈木栅栏,可徐贼实在是奸猾,在上面浇了那么多的水,木栅栏成了一道结实的冰墙,可这也不是问题,自己有八千人,一人上去吐口唾沫也能把寨子里的人给淹死。
“先让人撤下来吧,究竟都是扫地王的人,打个小寨子死太多了也欠好交接。”
“年老,李大勇他们能行吗?今天也没见他们有什么行动啊?”
“不急,今天我们刚到,徐贼防的紧,他们欠好发动,等过两天徐贼松懈,就有时机了,李大勇这小我私家我照旧知道的,有些本事,之前在辽州做的就很好,只是反面咱们一条心,怕掌控不住。”
“怕什么?还怕他翻上天去?以前咱们眼界照旧窄了,占着个彭家庄就觉得很威风了,现在这天下随处大乱,官军又不堪一击,就是过天星他们也没见有什么过人之处,打下辽州,还不是靠着咱们,年老,我觉得咱们得为以后考虑考虑了”
彭礼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,打下辽州是他最为自豪的一件事,流寇只会靠着人多,打仗基础不动脑子,就是过天星几个月前也还只是一个拿锄头的农民,彭礼打心眼里看不上。
“二弟你说的没错,咱们也得为久远考虑了,打下徐家寨,给爹报了仇后,用里面的钱粮招揽人,李大勇他们也一并收进来,先叫弟兄们撤下来吧。”
彭彬面露喜色,彭家寨被破之后,他们兄弟的日子很欠好过,虽然不会忘记害他们成这样的罪魁罪魁,多方打探后知道这个寨子虽然不起眼,但是钱粮却很是富足,这也是他们想方设法独自带人来攻打的原因。
外面的流寇退了,徐家寨这边也松了一口气,虽然流寇人多势大,上万人召唤着冲过来很是吓人,但其实流寇基础不懂攻城,只是乱糟糟的一拥而上,挤在有限的空地上,转个身都很难,甚至死于踩踏也不少,到了寨墙下拿着刀斧一顿猛砍,或者架起梯子向上爬,徐家寨早有应对,把开水、烧的通红的石炭、柴草丢下去,立马就是一片惨叫,要吗就是用石头刀枪朝着寨墙上丢,可寨墙两丈多高,丢上来也没了力道,反而是寨墙上的人捡起来再丢下去,对流寇的伤害更大,一天下来,看着闹哄哄的打的热闹,其实对徐家寨造成的损失很有限,反而还把寨中众人的恐惧祛除了不少,觉得流寇也就这么回事。
一连几天,流寇都是雷声大雨点小,白昼围着寨墙喊杀不停,真正冲到跟前的没几个,徐家寨一直都是闭门不出,到了夜里,漫山遍野的全是一堆堆篝火,也没有修建营地、壕沟之类的防御,只是有着部门流寇值夜,防止偷袭,但是几天之后也松懈了下来。
这样僵持着一直到了十一月十五,这天天气很冷,到了夜里就更觉得冷气逼人,徐家寨里倒是没什么,有衡宇避风,有富足的柴草石炭取暖,但流寇这里就不行了,荒郊野地的,能烧都烧光了,走很远才气砍到柴火,还得省着点烧,搭建的简朴的窝棚怎么也挡不住冬天里的寒风,使劲裹紧了身上的袢袄,冷风照旧一个劲地往缝里钻,夜里吃下的冷饭也在肚子里冻成一个冰坨坨,加上接连几日攻不下寨,流寇中早已是怨声四起,彭家兄弟也快压不下扫地王的这些手下了。
后半夜,没有月亮,点燃的篝火也多熄灭,四下乌黑一片,彭家兄弟和众亲信都没有睡,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徐家寨,此时已经是后半夜,寨墙上的火炬也黯淡了许多。
“年老,不能再等了,咱们明天全力打吧,扫地王哪里可能已经打破县城了,正吃香喝辣,睡觉也有人给暖被窝,咱们兄弟却在这野地里受冻,底下的人也快压不住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,刀子就砍在咱们身上了。”彭彬一脸的气急松弛。
彭礼也是一肚子的气,听了彭彬的话后,更是怒火中烧,恶狠狠隧道:“李大勇那个狗娘养的,让他带了那么多人进去,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,等打破了寨子,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“会不会是他们被识破了,早被人全杀了。”一旁的一个亲信说道。
“不会,咱们雄师赶来之前,还一直能联系上,雄师到了后,徐贼只顾着守寨了,哪里还能发现他们。”
正说话间,徐家寨大门处的一段篝火突然熄灭,纷歧会,一个火炬伸出,使劲地向左转了几圈,又向右转了几圈,随后寨墙上火炬又全亮了起来。
彭礼从地上一跃而起,兴奋地喊道:“成了,李大勇他们得手了,快去把人都叫起来,记着要快,不要高声喧华,谁敢不听,就一刀砍了。”
围在一块的亲信赶忙去叫醒众人,但是流寇可是有着八千多人,而且漫山遍野都是,想要全部叫醒不发作声音是不行能的,结果弄的随处都是喧华声,另有几声惨叫声传来,在这旷野中显的格外难听逆耳,彭礼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,不外幸运的是,徐家寨照旧很平静,似乎并没有发现。
八千多流寇全部往寨门偏向集中已往,可能是之前杀人把他们吓住了,也可能是知道金银女人就在眼前,清醒了之后的流寇照旧能保持一定平静的,就这么静悄悄地聚集在寨门不远处。
寨中突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,喊杀声一并响起,大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,见到这情景,彭礼知道机不行失,大叫道:“弟兄们,里面有数不清的钱和女人,先到先得,随着我杀进去。”
其实用不着彭礼指挥,流寇们都已经看见寨门被打开,这些天积攒的怨气和对金钱女人的渴望使得他们失去了理智,一个个咆哮着冲了上去,反而把彭礼等人挤在了后面,一时间喊杀声冲天而起,连彭礼后面的话都被淹没掉。
最前面的流寇冲进寨门,觉察寨中的情景和预想中的纷歧样,没有四处忙乱奔走的人群,冲天的火光也只是集中在了寨子中心的地方,其他地方则没有起火,而且在正前方另有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人,成一个扇面,拿着长枪,正对着自己,长枪的前面,另有一排手持盾牌的人,那盾牌有人的胸口那么高,似乎外面还包了铁,一个挨着一个,似乎早就等着他们似的,但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,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,后面的人努力向前挤,生怕前面的把钱和女人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