彧一把薅起曼娘的手。
当彧的手指放在曼娘的手腕上时,彧知道,曼娘讲的都是真的。
彧一把甩开曼娘的手,“你真的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?”
“我讲过了,今生我们纠缠在一起,我们都已生厌,我这样做,放过了你,也放过我自己。我陨落后,你可重新娶妻,不光是给精灵族娶一位灵后,更是给自己娶一位妻。娶一位自己真正心仪的女人。”
“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费心。”彧咆哮。
曼娘静静的望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男人,她不是费心他什么,她只是在解释她为何这样做,两人究竟伉俪一场,作这样的决定照旧要同他解释清楚的。
只是,看男人的情形,她似乎并没解释的透彻。
恼怒中的彧,审察着曼娘一副冷静,绝不关己的模样,他心中的恼怒愈甚,“为什么?每次你都是这样的一副样子,我纳妾时你是这样,我要娶妻你也是这样,你告诉本君,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?”
彧几近失控,但至少还知道眼前的人是谁,他努力克制着。
曼娘微尔:“你想要我是什么样子?”
是啊,想要她什么样子呢?她和他,本就是神族和精灵族的一桩买卖,买卖既已完成,为何还要奢求此外呢?
但他就是不宁愿宁可,他知道他心里要的更多。至少要她是在乎他的,哪怕一点点也好,但现在看来,一点都没有。
马上,彧感受自己很是悲痛,他为了精灵族,牺牲了自己所有的幸福,他无力的放下手,完全没有了适才的气势,他满脸悲切,喃喃自语:“是啊,能要什么样呢?你已做了你该做的事情。”
彧神情突然改变,这让曼娘没想到的,她以为,他还像先前那样,恼怒到底,然后拂衣而去。
她心里一下不知所措,只是试探性的拉了拉彧的衣袖,“你别这样,是我不够好,配不上你。”
彧苦笑,都做了十几载的伉俪了,现在来讲配不配的问题,不是很可笑吗?
他没理会她。
屋外还下着雪,一片细细的沙沙声,就似乎老鼠在某个柜里在咀嚼食物发出的声音一样。室内一片寂静,相互的呼吸都清楚的听得见,但这样显得下雪的声音更清晰了。
经过一番争吵,两位都累了。曼娘本就心里无望,经过这样一番争吵,只是徒增了更多的无望。她本想趁着最后的时日,好好的和他相处几日,也不枉了两人伉俪一场。她愿意拿魂和魔皇交流,也是因为如此。
但现在倒好,把好好的时光浪费了。
曼娘深深的叹了口气,也不理会同样心情欠好的彧,便靠在软枕上睡着了。
她的这种举出,让彧的心情更欠好了,经历适才的争吵,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。彧本想一走了之的,不在这里受这份气,但转念一想,这也许真的是他们两最后的时光了,下一世轮回不知道要等到何时,下一次像这样在雪天相偎不知是何时?
想到这些,彧的心里一阵酸痛,也收起了那些恼怒。他自嘲的笑了笑,心想:她有什么错?
伸手把她抱在怀里,再仔细为她盖好锦被。女人睡得很牢固,就算是给她挪了睡觉的地方,她依然没醒来。
彧冷哼一声:“真是个没心的家伙,这样也不醒。”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,照旧不忍心再责备她。
彧侧身趟着,伸手轻轻的帮她把搭在脸上的碎发理好。理好后,手指停在了半空,他怔怔的望着她的脸。
他曾许多次,都在她熟睡后,这样看着。
手举在半空,许久之后,他才放下,然后是声重重的叹息。
现在,他冷静后,才想起,她似乎比他离开前好了许多,既然魂都没有,这是不应该的。
彧伸手再三仔细的探寻,确实魂没有了,体内也有魔皇下的禁制,在魔皇禁制的压制下,魔根寂静,只是,看禁制的力量,应该不会太久,也许魔皇早就算过了时日,禁制就到那一日,多一日也是浪费。
探寻多时,彧也没发现有别样的事情,想着应该是他多心了,或者是魔皇压制住了魔根,所以看起来比先前好也是有的。
正当彧准备收手时,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陌生但熟悉的力量,这力量对于他来说很矛盾。彧心里一阵激动,他慢慢的感知着,越感知越让他激动,这力量是,一,个,完,整,的,精,魄。
彧嗖的一下,把手收回,就像眼前的不是人的手腕,而是一盆滚烫的开水。
彧是大祭司,世上差不多离奇的事情都见过,但这种事情他照旧第一次见。
他的脑海里隐约有些影象,只是,那是很早的影象了,早到他还没有开蒙,照旧只蒙昧的小狐狸。
其时的情形早忘记,只留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在影象深处。
但现在,熟悉的气息照旧让他本能的记起那一段往事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自己刚出生,因一场大战,狐族全数战死,最后,只留下了被狐母藏在一个枯树洞里的他。
因刚出生,又没吃没喝,眼看就要活不成了,只是,事情就是那样凑巧,有一位精灵恰好路过。因精灵在寻找自己的继续人,又恰好,他是一个孤儿,且,是天赋极高的孤儿,这么小,那特殊的灵气就非精灵能比,精灵悄悄惊喜,这就是他要寻找的继续者,很是切合他的条件,就这样,精灵救了他。
只是,一只刚出生的小狐狸,离继续另有一段距离,甚至离长大开蒙都还早,精灵没有抚育小孩的经验,需要找个地方去养大他才是。
恰好狐族的居地离桃山不远,恰精灵和桃山的主人另有些友爱,小狐狸自然就交到桃山来养育了。
桃山的仙泽确实是养育生灵的好去处,一般是求不到的。桃山主人看在和精灵有旧的份上,收留了小狐狸。
今后,小狐狸就安家在仙泽里的一棵桃树下。
日日闻着桃树的气息,久了,也就记着了。
今日在曼娘的身体里感知到的精魄,它的气息,就是那桃树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