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白昼很短,没讲几句话,一日就过完了。
今日,尽管曼娘向风灵保证,一定不会生出什么旁的事情出来,但现在,只有她一人时,她照旧胆怯了,是真想逃,只是,已无处可逃。
在这严寒的冬夜,曼娘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与伤感。
当彧凌晨回到寝宫时,在微弱的灯火下,曼娘熟睡的眼角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。
彧伸手轻轻拭去她挂在眼角的泪,然后轻轻把她抱入怀中,多日不见,忖量入骨,就如洪水般,席卷了整个身心。
但彧不敢放肆,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敢,怕惊了她的梦。
睡梦中,曼娘感受越睡越温暖,心里不觉升起了一丝温情,那是久违的感受,就像在幻虚之境那样,只要每次见到那个胖胖的小男孩,心里就特别温暖。
这种感受连续到天明,直到梦醒,才发现,身边确实多了一小我私家,审察着他的脸,见他睡得很沉。也不知道是几时回来的?
曼娘伸手轻轻的给他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,马上,心里一阵悸动,想着这张脸都看了十几载了,现在再看,照旧难免会意潮澎湃。
手随心念,不自觉的在这张脸上抚摸起来,对着自己的良人犯起了花痴。只是摸着摸着悲由心来,于是,停了手。
“娘子,怎么不摸了?”
突然的作声,吓了曼娘一跳,原本就是背着人的事情,现在被发现,心里别提有多尴尬。
“我看良人脸上有工具,帮良人拿掉。”说话结结巴巴,明显就是心虚。
彧柔情似水的回道:“娘子想摸就摸嘛,还同为夫客气。”
“说了是你脸上有工具,谁想摸你啊。”
说着就要起身离开,彧一把把人拉回怀里,“娘子这是要去哪里?”
曼娘挣扎着伸手指了指窗棂的位置,“天亮了,我该起了。”说着又挣扎了几下,但彧抱得很紧,他怕她突然就消失不见。
曼娘见挣扎不脱,更重要的是很依念他怀里的这种感受,尽管曾经发过誓言,不再需要他的怀抱,但现在,是真的很依念。
时日无多了。
越是时日无多,心中反而抛开了曾经两人之间的恩怨,只想陶醉在这片刻的温柔里面。
依偎,缱绻,但更多的是,静静的抱着躺在一起就很好。
曼娘没想到,在这最后的时日里,他照旧回来了。
“你一定很惆怅吧?”曼娘的声音平静,但照旧有点虚。
“为何?”彧故作轻松。
“我尽管把前尘往事都忘了个洁净,但所有的人都告诉我,像现在就这样的情形,我经历过了许多回。”
“你怕吗?”怕吗?虽然是怕的,知道也许还会有下一世,但,只是也许而已,也许这次就是永恒。
“虽然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怕什么?曼娘自己也不清楚,她这一世,从人界算起,也就是短短的二十余载,她没有放不下的血亲,更没有难舍的情意,只是,尽管她一无所有,但照旧留念不舍的,怕,也就是单单的怕,怕再也见不到这一切的恐慌。
“不知道。”曼娘淡淡的回道,尽量的压住心中的恐慌。
彧何尝不知道,在她面前,他知道装作不知道,“不用怕,我一直都市在你身边。”
曼娘身子一侧,面对着彧,很认真的看着彧的眼睛:“允许我,下一个轮回不要再和我遇上好吗?灵后的位置,五界内有的是神女胜任。”
“你不想做我的娘子了?”彧满眼柔情。
“不想了,我们到此就好。”
“但我们注定是永生永世的。”彧的语气仍是温柔的。
“如果这一次就是我的永世呢?”曼娘试着说道,但心里照旧隐隐的痛着,想着如果是在此外情况下遇见,是不是真的很美好?
曼娘的话,让彧的身子抖了抖,但语气仍是温柔的,“不会的,为夫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”
曼娘亲身感受到了彧的恐惧。
她心里突然堵堵的。想着马上就可以挣脱他了,至少可以挣脱他一段时日,不管是多久。应该兴奋才对,但现在,心里反而堵住了。
曼娘缄默沉静不语。
彧心里还陶醉在适才的恐惧当中,用了许久,才把心中这种感受压下去。曼娘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。彧以为她又昏睡已往了,想帮她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,但刚一动,曼娘就问道:“良人这是要起了吗?”
彧赶忙回覆:“不起,为夫陪着你。”顺手抱住怀里的人儿。
“但时辰似乎不早了。”
“不早了也不起。”
抱得更紧了。
去了趟玉峰山,但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措施,彧心急如焚。
只是,他回来了几日了,曼娘没有像先前那样每日不停的昏睡,反观她的情形,总感受又好了些。
视察了几日后,他照旧没忍住:“临鯥最近给你服什么药了?你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。”
曼娘知道他早晚要问的,“临鯥回灵魂异界去了。”
彧惊奇:“他怎么回去了?我不在的这段时日,不是托付他好好的照顾你吗”
“我让他回去的。”
“你和他的血契解了?”
“解了。”
“你们一起去的异界。”但想想没有可能。
果真,曼娘回道:“没有。”
“沐昊来过?”
“师傅也没来?”
这一下,倒是难住到了彧,都没有,血契是怎么解的?
“血契是怎么解的?”
“魔皇。”
“他的条件?”
“拿回魔族圣女的魂。”
彧怔怔的看着曼娘,没想到,她为了那条鱼,连魂都不要了,“你为何要这样?”
“魔皇不光帮我解了血契,还帮我压住魔根,至少在那之前,我不会再发作。”曼娘平静的解释。
彧瞬间有种窒息感,拿魂换了这两件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