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富口县衙,岑国璋就接到紧急陈诉,
“大人,这是南湖口巡防营发来的通报,说有一股水匪路过我县以西的水道,窜入星子湖。”
“啊,哪里来的水匪敢越境,不知道星子湖是谁的土地?”岑国璋惊奇地问道。
递陈诉的陈大有脸色有点尴尬。老爷,泉源还不是你,把一阵风整得内伤。官印岛一役,十三太保,折了九位,另有十几位最凶悍能打的一锅端。一阵风的主干损了一半,所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几脚。
“知道有几多人吗?”岑国璋继续问道。
“有两到三百之众。”
“人不多啊,巡防营怎么就不拦一拦?”
陈大有苦笑着答道,“大人,拦了。巡防营最初遇到那些水匪的先头船队,以为是肥羊,虎着胆子上前拦截,结果被后面的船队跟上,打了个半死。听说损了四条船,死伤二十几人。”
说到这里,陈大有声音变低,神神秘秘的,“大人,听说巡防营无意间把水匪一艘船给撞破了,水匪们往其它船上转运工具,翻了几个箱子,里面全是金银珠宝,晃花了巡防营,路过的渔民和船夫们的眼睛。就是凭借这点,才确定这些水匪是雷池湖跑出来的那一伙。”
“就是雷池湖跑出的翻江龙,”杨井水凑了过来,眼睛冒着金光说道,“听说他们劫了隆利昌号的船,得手了一大批红货,看来都是真的。”
“是啊,听说价值凌驾十万两银子,隆利昌号都急疯了,悬赏一万两雪花银,各路水上英雄纷纷出动。只是现在逃入星子湖,不知道敢不敢进来。”
“讲规则的怕是不敢进,就怕那些不讲规则的。”连宋公亮也忍不住插话说道。
“是啊,要是谁剿了这伙翻江龙,怕是要大发一笔啊。”
“是啊,十万两,分下来也有上百两,足够买上几十亩水田,一座宅子,纳房小妾,当个员外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周围的人纷纷颔首。
...
“好了!”岑国璋打断了陈大有、杨井水等人的轻声议论。
“不要说十万两,就是一百万两也跟我们没有关系。我们没有那个命,也没有那个能力挣这笔钱,照旧想想怎么戒备这些好汉上岸来扰民吧。这些水匪,总不能天天在湖里打鱼吃,总要上岸来买粮食、蔬菜、瓜果和盐巴。这些家伙可不会掏钱买。”
“大人,我们富口县西边是星子湖通往长江的狭长水道,水匪应该不会在那里上岸。那里两头一堵,翻江龙就成了篓里的泥鳅了。所以要预防的是西南的石牌等四个乡镇。那里水面宽阔,水匪们进退自如。”
宋公亮建议道。
“嗯,是这个原理。”岑国璋想了想,颔首赞同,“那就点齐十四个乡镇的乡兵,凑出精壮六百人,分成两队,在西南边那四个乡巡哨戒备。”
岑国璋扫了一眼众人,指着陈大有说道:“大有,你带队如何?”
陈大有讪讪答道,“大人,小的带着壮班,还要卖力城里和码头那边的治安呢?”
岑国璋鼻子一哼,另指一人,“井水,你去!”
“老爷,小的倒是想去,只是我一去,县衙的警戒,侦捉拿拿就要延长了。”杨井水带着哭腔说道。
“一群废物!”岑国璋不悦道。心里却叹息道,跟在本老爷身边久了,各个都酿成人才了,心思精明,说话还好听。你NN的。
宋公亮连忙作声转圜,“大人,大有和井水,巡逻维持,侦捉拿拿,都没问题。可是让他们带着乡兵去警戒水匪,确实勉为其难。真要是遇到水匪,他们也不知道如那边置,会误大事的。”
岑国璋沉吟一会,脸色终于缓和下来,“公亮说得对。就让人杰和审綦去吧,至少他们另有自保之力。”
听说不用自己去,陈杨两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。
宋公亮又开口道:“大人,我们县的几个乡兵小旗把总,要不年迈,要不基础没有经历过正规训练,只是世袭军户而已。乡兵们也多年没有集训过,尴尬使用。真要是遇到水匪,怕是连个阵形都列不出来,拔腿就要跑啊。”
“公亮说得对。你有什么建议?”
“大人,我们要不找本省的驻军借调两位军官?”
宋公亮话刚落音,陈大有马上接言道:“去南湖口巡防营借两个军官过来,又近又方便。”
杨井水不屑地说道:“巡防营就是一群豆腐兵,借来训练什么?逃命吗?要不去巡检司借两个军官。”
“巡检司能比巡防营好到哪里?再说了,我们乡兵只是在陆上警戒,用不着下水,找他们没用。”
“嗯,公亮说得对。这样,我给府里省里上文,说明情况,请他们找都司借调两位军官,帮本县整饬乡兵。我再给藩台中营的景年老和刘年老各写封信,请他们资助周旋下,借着这个由头,不用去都司借人,直接请景老哥资助派两位军官过来就好。最起码,得让乡兵们不致于稀里糊涂地白白送死。”
“大人英明仁德!”众人齐声恭维道。
合计好后,众人各自去忙,岑国璋单独留下罗人杰和王审綦,有事交接给他们。
“那些工具给到翻江龙了吗?”
“大人,昨晚在西山乡水面,小的陪着南宫员外,把三口箱子交给了翻江龙,还交接了使用要领和注意事项。”王审綦禀告道。
“好!”岑国璋看了一眼两人,沉声道,“当初在官印岛,我们几个差点被人家一网打尽,奇耻大辱啊!人杰,审綦,想不想报仇?”
“虽然想!”两人绝不迟疑地答道。
岑国璋心里暗喜,王审綦和罗人杰都身负勇武,一个机智,一个凶悍,都是块好料。只是用来做保镖太可惜了,那个活完全可以让常无相来做。白昼掩护自己,晚上在院子里念经,促进睡眠,一举两得。
再说了,另有两位女护法在家里,十分的宁静。“相思柳叶镖”和“圆月弯刀”,两大武林妙手一块护卫自己,多大的福气?乐王爷都没有这种待遇。
所以王审綦和罗人杰应该用在更合适的位置上。
岑国璋想着让他们在行伍军旅里历练一下,要是真是那块料,有时机把他们推荐到军队里去,到时候杀出个副将、总兵,自己也倍儿有面子。
但是首先得确认他们有血性,不怕见血!适才听到要跟一阵风搏命厮杀,绝不迟疑地就应下,说明两人开端达标了。过段日子能在与一阵风的厮杀中历练出来,就算是迈过了第一道坎。
岑国璋拿出一张浅易舆图,指着上面对王审綦和罗人杰说道:“无相僧人说过,一阵风有九个巢穴,其中有两个在我们富口县境内。你们随时与翻江龙保持联系,看劫了船的一阵风去到哪个巢穴。要是不在我们县的,你们就安置好乡兵,两人结伴,随着翻江龙他们,干翻一阵风;要是在我们境内,你们先把乡兵带到四周埋伏好,两人结伴与翻江龙汇合,先把一阵风干翻,收拾好,再带着乡兵去扫除战场。”
两人点颔首,齐声道:“属下记着了!”
“你们一定要亲眼看到一阵风剩余的那几位当家,被砍了脑袋。”
“大人放心,朴仁勇的脑袋,属下定下了。”罗人杰恨恨地说道。贪酒被迷翻,确实是奇耻大辱,自负神勇的罗人杰急需一份战绩来洗刷羞耻。
“朴仁勇的人头,我就不跟罗年老抢了,不外其余几个匪首的脑袋,属下一定要抢下一个来。”王审綦忿忿地说道。
那夜被常僧人捆成粽子,他也觉得羞耻。只是常僧人成了自己人,这笔账只能算在活该的一阵风头上。
看到两人士气可用,岑国璋就放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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