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符令箭。
象征着大离王朝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纯金打造,镂空工艺,由九条栩栩如生的螭龙交织盘旋组成。
没有人去质疑它的真假,就像没有人敢在大离境内伪造它一样。
张炎被松了绑。
他没想到天一道人竟留有如今后手,既然有皇权压阵,接下来就好办多了。
天一道人看了玄清子一眼,徐徐叹息,为了在张炎面前刷好感,连这一张底牌也提前袒露了。
这天符令箭原来是追杀魔道之时,用来调动朝廷各地守卫的。没想到,在小小县衙提前用上了。
“道长膏泽,张某铭记于心。”
“言重了。”
天一道人正色道:“居士只管查明真相,有我净水宗为你兜底。”
张炎心头笃定,朝天一道人微微行礼,便来到了朱海光的尸体之前。
尸体仰面朝天,身旁有一大滩血迹,他徐徐蹲下,发现胸前那一把利刃插入一半,是满身唯一的伤口。
尸斑泛起在枕部与背部,呈云雾状,与死亡时间和死亡姿势相吻合。
也就是说,在自己离开不久,朱海光就遇害了。
张炎懊匚啪息。
不得不佩服对方,下手的时机挑得太准。
如今的朱海光已经六神无主,自己就死气缠身,已深入灵魂,还没来得及调养恢复,就遭到了暗害。
只能凭借刑侦手段尽量还原案发经过了。
张炎庆幸拥有前世的影象,看过那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影视作品。
“张老弟可有什么发现?”
一旁的赵川南仔细检验过尸体各处,没有任何中毒迹象,也没有其他暗伤,完全排除了自杀的可能。
“这利刃,是朱大人死后,被人插进去的。”
张炎指着插在胸口的那把匕首,徐徐道:“而且插入的地方,和血迹不切合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赵川南脸上掠过一抹狐疑,郑重道:“血迹不符,难道是……”
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再次检查之后,对张炎投去了敬佩的眼神。
“利刃所在之处,位于心脏大动脉,一旦刺入,血迹一定呈喷溅状,而非眼前的溪流状。”
“也就是说,在心跳停止之后,心脏的血液流速会变慢,直至凝固,而为了制造创伤,凶手在此处插入利刃,伪造成遇刺假象。”
张炎面不改色,清晰地论述线索。
周围的人陷入思索,纷歧会便开始议论纷纷,觉得这种说法有理有据。
若是一刀刺入活人心脏,强大的血压一定导致鲜血喷溅而出!
围观黎民不乏屠户之流,自然清楚这一点。
“那也只能说明他不是被利刃刺杀而亡,而是另有其他死法,又如何能洗清你的嫌疑?”
一旁的赵清河脸上阴晴不定,冷冷道:“说不定是你用了其他手段杀害朱大人,尔后伪造现场,为现在的自圆其说提前设局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惊愕。
这种说法,不是没有原理。
如今各执一词,都不知该信谁了。
“你说得很有原理,我竟无言以对。”张炎环视四周,讥诮道:“各人别忘了,大牢里另有一具尸体未验。”
“赵老先生,可愿一同前往?”
赵川南点了颔首,应允道:“老朽今日即是张老大的助手,有什么付托,尽管开口,无需客套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数名衙役带头,张炎紧随其后。
赵川南收拾好所有工具,跟在一旁,他本就钦佩张炎,如今又有净水宗亮出天符令箭,不得不令他越发另眼相看。
在县衙当值几十载,里面是个什么情况,赵川南一清二楚,从一开始,他就不信是张炎杀了人。
更况且死者照旧县令。
以往朱河县也不是没有泛起过此种情况。
流水的县令,铁打的典史。
只不外这一次,典史大人似乎踢到了铁板。
“朱河县的天,要变了。”赵川南在心底暗道。
很快就到了大牢。
小柔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牢房外面,底下铺着一层杂草,身上最外层盖着一件碎衣,似乎被撕成了条状。
“所谓的上吊自杀,就是将外衣撕成条,结成绳子,充当白绫?”
张炎半蹲下,见她脖子间有勒痕,呈瘀紫色。
再检查她的周身,发现指甲漏洞有些许新鲜皮屑,明显是人为清理过。
“她之前在哪间牢房?”
很快就有衙役带张炎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。
此处暗无天日,只在高处有一个通风孔道,房梁上,悬挂着一根由布条结成的绳子,张炎拉扯一番,竟还十分结实。
幸亏这些衙役仅是将人放了下来,未动其他工具。
小柔应该是死于他杀。
所谓的自缢,实在是漏洞百出。
横梁上的拉痕,张炎仔细检查过,唯有悬挂凌布的地方没有灰尘,若真的是自缢,自然会有挣扎和扭动,留下的痕迹定然会呈八字形,可这梁上未免太洁净了。
小柔应当是在遇害后,被人悬挂起来,凶手割破她的手指写下了认罪书。
至于死法,自然是被活活掐死。
小柔是七品秘巫,张炎先前与她交手,就发现她手无缚鸡之力,除了黑暗施展巫术,险些没有近战能力。
而且这处牢房处于隔离区域,专属于死囚。
小柔被杀时,应该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极其的无助。
能够进入大牢深处,堂而皇之将她杀害的,只有衙门的人。
张炎将结论透露给赵川南,后者将之详细纪录下来。
如此翔实的证据摆在眼前,畏罪自杀的论调,不攻自破。
“所谓认罪遗言,以及行轻易之事,都是无稽之谈。”
赵川南一边整理纪录,一边对着众人道:“这栽赃陷害的手段,实在是低劣且漏洞百出,简直不堪一击。”
“某些人只手遮天惯了,自然不会对这种事太过上心。”
张炎冷不丁看了赵清河一眼,讥诮道:“只不外手脚太不洁净,留下了这么多线索,就差直接将凶手的名字告诉我了。”
闻言,赵清河神色猛地一变,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
他自认天衣无缝,没想到短短时间,就被对方查出了这么多漏洞,大大出乎意料。
“既然如此,真凶又是谁?”
赵清河冷冷道:“你说了这么多,勉强能证明小柔不是自杀,但也洗刷不了你的嫌疑,昨晚可是有人亲眼见你进了县衙。”
“真凶是谁,这还不简朴?”张炎诡异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