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案疑犯?
不仅是天一道人与玄清子,就连张炎本人,都觉得十分无稽。
“既然是凶案,说说看,我究竟杀了谁?”
张炎不动声色道:“你们如此笃定我杀了人,至少要有一个可靠的说辞,否则,张某也不是任人宰割的。”
“朱河县县令朱海光!”
一名皂衣捕头拨开衙役,冷冷道:“昨夜有人见你独自突入县衙,与朱大人攀谈,今早便有人发现朱大人死在了大堂,你说巧不巧?”
闻言,张炎心头一拧。
朱海光死了?
他离开之前,明明破除了咒术,死气会随着时间自然消退。
可一心要置朱海光死地的,除了赵清河,还能有谁?
“既然如此,就随你们走一趟。”
张炎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推测,直接来到捕快身前,轻声道:“希望你们没有擅自挪动尸体,破坏案发现场。”
身后两名衙役见状,就要上枷锁,将张炎押走。
“尔敢!”
天一道人终于看不下去,单手轻拂,便有狂风席卷,将数名衙役掀飞。
“我堂堂净水宗供奉,岂容他人禁锢?”
捕快与衙役纷纷被震慑就地,进退两难。
张炎成了净水宗供奉?
他们还以为耳朵出了问题。
净水宗道首为当朝国师,与圣上关系密切,乃是正道领袖,若是轻举妄动,恐怕会惹上麻烦。
谁也没想到,区区收尸人,竟能被净水宗高人护短。
随着天一道人取出净水令,施以道法威慑,众人才逐渐醒悟,纷纷退却。
唯有那名皂衣捕头丝绝不惧,即便武力相差甚远,却依旧上前喝道:“谋害朝廷命官,按律当诛!更况且我们是依照大离律法服务,任何人不得阻拦!”
他正气凛然,似乎拼死也要维护朝廷铁律。
“而已,各退一步,我自缚双手,随你们前行。”
张炎不希望闹得太僵,只想尽快揭开真相,于是取来绳索,让人绑住双手。
“公正自在人心,道长可随我一同前往县衙。”
天一道人点了颔首,道:“真相未查清之前,没有人可以伤你分毫。”
一旁的玄清子也是一脸郑重,磺山一役,他与张炎共事,也算对其秉性有所了解,自然选择信任。
现在是明白昼,魔道之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青天白日来触霉头。
更况且,净水宗对此事极为重视,就连乾武帝都被惊动,已经设下部署,就等着瓮中捉鳖。
前往县衙的路上,张炎自顾自走在最前,衙役跟在其后。
天一道人与玄清子则在一旁护送,这种阵仗,不行谓不强大。
日上三竿。
县衙。
大堂之外,已被围得水泄不通,黎民在那里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还未进门,里面就传来凄厉哭喊,是朱海光妻儿与老母的哀泣。
“疑犯带到!”
话音刚落,便有一妇人哭喊着冲上前来,双手成爪,尖锐的指甲就要往他面门上招呼。
“还我良人命来,杀人偿命,杀人偿命!”
身旁衙役连忙将妇人制止。
“夫人节哀,真凶未定,勿要失态!”
张炎深吸一口气,目光投放到三丈开外的那具尸体身上。
朱海光横躺在地上,身旁是干枯的血迹,胸前有一把利刃插入一半,整小我私家离案台有一丈远。
大堂左侧,赵清河端坐在首座,定定着望着张炎,古井无波。
“说吧,为什么要杀害朱大人?”
赵清河面无心情,似乎死的人和他绝不相干,冷冷道:“昨夜你擅闯县衙,所为何事?”
“第一,朱大人并非我所杀;第二,我进入县衙,是因为有人以厌胜之术暗害朱大人,我是为了救人。”
闻言,赵清河神色一变。
“你说的可是小柔?”
“不错。”
张炎面无惧色。
昨夜将小柔押入大牢的两名衙役也在现场,他们身为目击者,能够证明张炎进入了县衙。
尔后朱海光被杀。
他自然脱不掉关连。
“传小柔。”
赵清河下达命令,马上有捕快前往牢房,去押送小柔。
如今整个朱河县,无论明里暗里,最大的掌权者,都成了他赵清河。
他的命令,自然无人敢违抗。
不多时,捕快去而复返,惊恐道:“大事不妙!小柔畏罪自杀了!”
张炎心头暗惊,这是准备来一出死无对质?
他不禁看了赵清河一眼,对方依旧古井无波,神情微妙,俨然一头老狐狸。
“不外小柔留下了遗言,上面说,她与收尸人张炎珠胎暗结,二人为了轻易之事,密谋杀了朱大人。”
捕快拿出一张充满血迹的绢布,上面有血书字迹。
“果真是狗男女,该去浸猪笼!”
“奸夫荡妇,不得好死!”
“……”
四周的辱骂声纷纷涌入耳中,张炎双眸微闭,竟觉得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。
“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手段?”
张炎嗤笑起来,静静地盯着赵清河,叹息道:“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。”
“敢不敢让我来验尸?”
话音刚落,便引得众人议论纷纷。
一个杀人疑犯,也能验尸?
赵清河端起一杯清茶,从容地饮下一小口,对眼前的喧闹不闻不问。
“典史大人,仵作赵川南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川南腰挎铁箱,徐徐走来,路过张炎身旁时,眼底掠过一抹惊愕。当他的目光触及朱海光的尸体时,马上眉头紧皱。
“赵老先生,别来无恙。”张炎露出温和笑意,他对赵川南一向钦佩。
赵川南疑惑问道:“张老弟,这是何以?”
“他们说我与朱大人小妾通奸,同谋杀了他,小妾认罪自杀,如今死无对质。”张炎云淡风轻,徐徐道。
“凡事要讲证据,老夫定会为你查明真相。”
赵川南神情郑重无比,喃喃道:“若张老弟是清白之身,老夫愿意助你验尸,洗脱嫌疑。”
“够了!”
赵清河将茶杯稳稳放下,没有一丝茶水溢出,冷冷道:“身为凶犯,有什么资格为自己翻案?”
“谁说不行以?”
一直在旁观的天一道人,终于忍不住上前,手中泛起一枚黄金令箭,厉喝道:“此乃天符令箭,见它如圣上亲临!”
“县令朱海光被杀一案,张炎是有嫌疑,但不妨让他为自己洗刷冤屈,我们在一旁观瞻,也不怕他做什么手脚!”
众人见到天符令箭,纷纷下跪。
即即是赵清河,也只能应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