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知如此,何须呢?”
张炎将手心力气松了一丝,少女咳嗽几声,喘息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真没想害他,都是被人欺压的。”
少女连忙哭诉道:“前辈你要相信我,我不外是一个弱女子,哪来的这么大能耐。”
“墙上的画像,谁画的?那些幽暗死气,别说不是你弄出来的。”
张炎神情酷寒,淡漠道:“你确定还要继续撒谎?”
“我没有。”
少女埋着头,低声哭泣。
然而,就在下一瞬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射出一缕黑气,刹那间弥漫开来,将整个房间都晕染成了漆黑雾场。
紧接着,被张炎囚禁在空中的少女消失不见,化作一道幻影,融入了黑雾之中。
她速度极快,险些就在张炎躲避黑气,分神的一瞬间。
可张炎的速度更快,单手一挥,法力化为巨掌,拦在窗户之前,狠狠一握,马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
少女惊慌失措,身形现出,脖子却被死死扼住,悬在空中。
她拼命挣扎,但是张炎将磅礴法力隔空涌入她的体内,将她气机封禁,不得转动分毫。
嘭!
少女被狠狠摔在地上,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不说实话,就别怪我无情了。”张炎冷冷凝视着她。
就在几天前,朱海光还好好的。
如今酿成这样,明显是有人要除掉他。
用这种咒杀的方式,简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,就连道宗高人都难以查出真相。
朱河县的水,果真极深。
张炎不禁在心底暗叹。
当初铲除闻香教在朱河县的老巢,剿灭邪人无数,收缴了大量五毒石散,确实是立了大功。
然而在磺山之中,藏有如此大的硫磺矿,却连本县舆图都未纪录,显然是有人刻意抹去了。
掌管这一切的,只有那位典史大人。
朱海光一定是查到了什么线索,才惹来了杀身之祸。
结合先前柳霜二人透露的信息,张炎略一推演,便猜出了或许。
看来,在这朱河县,果真有人只手遮天。
张炎凝视着眼前少女,煞气纵横,冷冷问道:“那位典史大人给了你什么利益,这么帮他卖命?”
少女满身一颤。
眼前的黑衣青年,一定是掌握了不少工具,如今不说就是死,可若真的说了,典史大人又岂会放过自己?
“前辈果真慧眼,小女这点伎俩基础瞒不外前辈。”
少女把心一横,凄苦道:“我施展简直实是咒术,只要祭拜画像七天,死气就能渗透他的三魂七魄,如今只差三天,他就会重病而亡,神仙难救。”
果真歹毒。
张炎眉头一掀,疑惑道:“这是巫门手段?”
“不错。”
少女连连颔首,惊骇道:“我是七品秘巫。”
张炎若有所思。
凭据道宗的修炼体系,他也是七品。
只不外拥有千年道行,加上纯阳之体,以及枉死簿赐予的术法与宝物,能够轻易碾压同阶之人。
连境界比他高的雾鬼都不是对手。
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,还真是种类繁多。
就目前已知的,道宗、武夫、蛊族、巫门、尸修、鬼修,不知另有没有其他的?
张炎十分疑惑。
他突然想起了那位豢灵人,如今还扔在冥川之底,修的也是巫门之法。
“我且问你,豢灵人属于几品?”
“六品,称得上是大巫师了。”少女连忙回覆,为了活命,不敢有半点隐瞒。
她满身被法力封禁,张炎转瞬之间,就能让她一命呜呼。
“前辈放心,只要小女停止祭拜,咒术便会失效。”
“就这么简朴?”
张炎疑惑,声音依旧酷寒:“死气已完全渗透体内,和阳气缠绕,侵入灵魂,仅仅是一丝丝抽离,怕都要一年半载吧?”
若是晚来三天,死气令神魂瓦解,朱海光就没救了。
“一旦停止施咒,死气就是无源之水,朱大人细心调治身体,只需三五个月,就能令生机恢复自然。”
张炎点了颔首。
他知道,人体所蕴藏的生机是极为神奇的,就如火种一般,只要没有灭绝,就能死灰复燃。
隔空取来烛火,将墙上画像点燃,一缕缕死气马上受惊一般,四散逃离。
张炎将门窗打开,任由幽暗死气散入外界空气之中。
“随我走一趟。”
单手一挥,少女便被凭空摄起,随着张炎朝门外而去。
“前辈,我也是衔命行事!”少女连忙焦急道:“冤有头债有主,不关我的事啊!”
张炎不予理会。
县衙大堂。
朱海光依旧在仔细检验每一页案牍上的纪录,原本无比疲惫的他,现在突然觉得呼吸顺畅,筋骨活络了一些。
头顶上的牌匾,有玄清之气落下,悄然涌入身体,将一丝丝死气徐徐驱逐。
他马上打足了精神,继续查阅。
“本县关于磺山的纪录,是从乾武元年开始语焉不详的,也就是说,从那个时候开始,就有人抹平了这些痕迹。”
“那一年,内乱初平,辽王登位,改元乾武……”
朱海光喃喃自语,脑海中重复咀嚼,马上大惊失色!
他满身冒起冷汗,不敢再细想下去。
当年因为那件事的牵连,不知掉了几多脑袋,甚至有人被诛了十族!
如果闻香教真的与那件事有关,以他们在朱河县造成的动荡,以及当今圣上的脾性,朱河县整个政界,都要被清洗一遍。
到时候,就算有十颗脑袋,也不够砍。
想到此,朱海光连忙找来一个麻袋,将所有案牍放入其中,准备找一处隐秘之地焚毁。
县令这个位置,已然成了烫手山芋。
可天大地大,又哪有他半点藏身之处?
朱海光拎着麻袋,刚要出门,迎面就遇到了赶来的张炎,以及身后被拘禁的少女。
“朱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张炎话音一落,便将少女扔在地上,冷冷道:“是我来说,照旧你自己交接?”
“我……我自己说!”
少女匍匐在地,抬头望着朱海光,已是面如死灰。
“小柔?”
朱海光疑惑地看着眼前一幕,似乎还未反映过来。
“大人,小柔不应听信赵典史,对你行厌胜之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