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炎躺在床板上,对着信件发呆。
来到这个世界上,本是孤身一人,举目无亲,除了有老黑能聊聊天,基础想不起第二小我私家。
没想到,这个自制老爹未雨绸缪,怕不成器的儿子娶不上媳妇,竟在生前给他说了门亲事,只等三年守孝结束,就能拿着一纸婚约上门提亲了。
工具是西宁侯之女,名为宋玄鱼。
父亲只是个百夫长,按理说,门不妥户差池,哪能攀上西宁侯的亲?
可没想到西宁侯不忘本,拍板同意了这门亲事。
张炎将信件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头疼。
万恶的封建社会啊!
上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,唯一的女朋友就是自己的手指,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居然连未来媳妇都预备好了,完全由不得他选。
万一对方是个金刚芭比怎么办?
这种亲事,退也退不得,要否则人家西宁侯的粗大腿,随便放地上一碾,就够张炎这种小透明受的了。
更况且怙恃之命,媒妁之言,是板上钉钉,受律法约束的。
……
一夜无眠,不知不觉就已天明。
张炎揉了揉眼睛,伸了个懒腰,体内太初道元经一刻不停地运转,清气循环,令他满身有暖流翻涌,神采奕奕。
一推开门,就见昨晚的两名新人候在外面,一人端着铜盆和一小撮粗盐,另一人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米粥。
“老大,该洗漱用饭了。”
张炎一愣,很快就反映了过来,不动声色地接过粗盐,刷起了牙。以往路老大也是这样被人伺候,其时他还在一旁羡慕不已。
“你俩叫什么名字?”张炎一边漱口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“我叫陈大燕,他叫孔蓝。”黑瘦的青年笑眯眯地回覆。
另一名不苟言笑的青年也连连颔首,将铜盆端到了张炎跟前。
不远处的老黑蹲在水缸上,看到这一幕,眨着大眼睛,一愣一愣的。
“春天万物苏醒,又到了交配的季节,你们啥时候去抓一只老母猫过来,帮老黑祛祛火,你们看它,大清早就趴在水缸上,一看就很燥,得润一润。”
张炎瞟了老黑一眼,继续挖苦道:“这几天得给老黑多补补,否则怎么伺候得了富朱紫家的母猫。”
“老大放心,我们会认真部署的。”陈大燕看了老黑一眼,露出狭促的笑意。
老黑喵呜几声,哆哆嗦嗦地跳走,差点摔进水缸里,要不是人前不能说话,它早就扑上去刨上几爪子了。
可一转眼,老黑就又飞蹿了回来,躲在了张炎身后,与此同时,外面也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。
“张老大,人手给你带来了。”
一听声音,就知道是昨天的那名青衣小吏,他径直来到义庄后院,身后还随着八名蓬头垢面的年轻人,一个个穿着破烂短衣,面黄肌瘦。
他们一看到那盘热气腾腾的馒头,马上挪不动脚步,恨不得眼睛都钉在上面。
张炎见他们饥肠辘辘,心头不是滋味,付托道:“把馒头给他们分了,不够去厨房再做,吃完换身洁净衣裳。”
日上三竿,新人整顿完毕。收尸人的一些规则,也由那名青衣小吏仔细交接了一遍。
张炎付托他们修葺义庄,先熟悉情况,增加相互默契。
在这个妖魔横行,随处透着诡异的世界,收尸人是高危职业,不外张炎倒有掌握,将他们的宁静系数提上去。
先前的收尸人之所以暴毙,皆因路老大黑暗作祟,与老槐树底下的凶物勾通。
如今得知真相,自然不会再将尸体埋葬在老黑山。
青衣小吏离开之前,将张炎叫到一旁,往他怀中塞了三十两银子,说是月饷。
其中二十两是张炎的,剩下的十两,是其他收尸人的。
张炎吃了一惊,自己一人的饷银,竟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?
不外规则是死的,张炎决定只拿十两,究竟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,今后唯一的开销,预计也就是给老黑买鸡吃。
“喵呜!”
老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,来到张炎的脚下,咬住他的裤腿:“老张,河里有死人!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张炎眉头一皱。
“是我今早散步时,在河滨发现的,那浮尸的模样,太吓猫了!”
张炎满脸疑惑,随着老黑出了义庄,很快就到了河滨。
在一处沙地上,有人群挤在一起,指着河滩议论纷纷。
“太恐怖了!”
“这尸体该不是染了瘟疫吧?赶忙躲远点!”
“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上游漂下来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,上游可是玉京城!”
“……”
这条河从玉京城通往江南,是一条横穿南北的大运河。河面常有商船经过,满载物质,互通有无,是大离王朝必不行少的经济命脉。
张炎穿过人群,一眼就看到了浅滩边漂浮的一具尸体。
尸体满身浮肿,唇色枯白,不少地方都溃烂流脓,就连脸上都充满疮疤,散发出一股恶臭。
咋一看,确实像是身染顽疾而死。
张炎心念一动,枉死簿便在虚空浮现,笼罩在尸体之上。
过了半晌,没有丝毫反映。
“看来是死亡时间太久,尸体腐烂,灵魂也极有可能消散了。”张炎叹了口气。
枉死簿只针对阴魂,很显然这具尸体不在领域之内。
张炎仔细端详,发现尸体的腐烂水平远超想象,开端判断,应该是被沉于水底,新近才漂浮起来的。
以往收殓的那些尸体,大多是些饿死或病死的流民,这一具明显差异。
张炎冷静脸回到义庄,连忙部署人手将尸体运了回来。
可没过多久,外面又有人冲了进来,大叫不妙!
原来在不远的一处河湾,又泛起了好几具浮尸,和眼前这具一模一样。
张炎倒吸一口凉气,让所有收尸人收拾好装备,敏捷往河滨赶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