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眸反照着天空,那里是一朵盛开的红莲。
红莲绽放出光线,将一篇篇邪修之法灌入霸下的神魂,它被教授了祭炼生魂的秘诀,开始蛊惑村民,散播魂疫。
通常染上魂疫的村民,纷纷赞颂霸下之名,为它立传著书,家家户户供养它的画像,口口相传它的事迹。
短短数月,就形成裂变,涂炭了数千信众。
魂疫险些不死不灭,只要知晓霸下的名讳,记得它的外相,受过它的感召,就不会消除,只会令灵魂受损,逐渐崩解成纯粹魂气,被霸下吞食。
这种做法极为隐秘,偶尔有人暴毙而亡,也是悄无声息,不会引起过多重视。
霸下享受着修为暴涨带来的快感,短短数月,就平添千年修为,比起苦修三百年,为村民殚精竭力所得的香火愿力,要神速太多。
……
张炎注视着业镜中的一切,神色愈发酷寒。
霸下身为守村祭灵,已然坠入邪道,而它背后的那位神秘人,才是始作俑者。
如今唯一的线索,就是霸下眉间的那道红莲印记。
那似乎是一个符号,一个属于邪教的符号。
“这件宝物,你可还满意?”
望着镜子之前的霸下,张炎冷哼道:“我说过,你逃不外天道轮回,业力缠身。”
任何生灵都有业力,无法抗拒,业镜就是由业火凝聚而成,它将反映所行善恶,最终判定归宿。
霸下想要离开,却无法挣脱,整个身形都被束缚在镜子之前,无形的力量从业镜中徐徐弥漫,将它禁锢。
“说什么业力缠身,你们这些阴险的人族,将我真灵囚于湖底,一困就是三百年,难道不是一报还一报?”
霸下低吼,使劲挣脱,却无济于事。
业镜之中,突然有朵朵火焰凭空燃起,落到了镜中霸下身上,它一动不动,竟还面露笑意,冷冷盯着镜子之外的另一个自己。
而现实中的霸下,满身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焚烧,就连神魂都无法幸免,一缕缕罪孽黑气,被灼烧而出,其中有悲怨的啼哭传出。
每一道啼哭,都是一名枉死的冤魂。
“果真是罪孽缠身,这就是报应。”张炎喃喃道。
霸下满身颤栗,痛苦得撕心裂肺,忍不住发出凄厉惨叫,它现在才终于知道,这枚镜子的可怕。
“放过我……”
霸下满身冷鹤咦吖,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饶,但身形被控制,基础无法转动。
它曾听说,阴神蜕变阳神时要渡雷火二劫,经历无边痛苦,渡不外去就六神无主。如今这业火焚身,似乎比渡劫更为恐怖。
它感受神魂都要化掉,离六神无主都不远了。
“求求你,收了这镜子,我愿为你当牛做马,成为你的奴仆!”
“我可不敢收你这种反骨仔当奴仆,万一给我种上魂疫,岂不是完蛋了?”张炎神色酷寒,并没有丝毫恻隐,一切都是霸下咎由自取,他完全无法与之共情。
业火继续焚烧,张炎依旧冷眼旁观。
不知过了多久,霸下的身体逐渐化为了虚无,再也没有一丝罪孽黑气散出,只剩下一具透明的魂体,奄奄一息。
它的神色清明,双眸再也不是血红,酿成了最初的玄色。
眉间的红莲印记,也已消失殆尽。
镜中的一切景物都已消散,业镜再次成为了死物,被收入了枉死簿中。
“走了。”
张炎捡起一把铲子,直接下山离开。
霸下的魂体,也消失不见,被枉死簿吸入其中。
一路上,张炎都无比后怕,究竟业镜有很大的使用限制,一般都只对灵魂起作用。
幸亏张炎有枉死簿加持,若不是霸下先释放了一道念力印记,被枉死簿吞噬,让业镜提前标定了它的灵魂,否则还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制住。
要是霸下不给张炎时机,直接一掌拍下,他早就成了一团肉泥。
只怪它太过贪心,一开始就想收割生魂,结果踢到了小铁板。
……
到了晌午,张炎才回到义庄。
一进门,就见一道黑影飞蹿过来,老黑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只脱了毛的野鸡,送到了张炎面前。
“老张,你可算回来了,没出什么事吧?”
老黑一边说,一边又叼来了几根柴禾,兴高采烈道:“快焚烧,听说熟食更好吃,你们人类可真有福气,会玩火,不像我这种畜类,只能吃生食。”
老黑唠叨个不停,在张炎脚下来回磨蹭,时不时喵呜几声,惹得张炎忍不住在它身上狠狠撸了几把。
结果手上沾了一把毛。
“老黑,你掉毛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啊?季节到了。”
老黑不停对着尾巴打转,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问道:“咦?其他人呢?咋只有你一个回来了?”
张炎叹了口气,将火点燃,把野鸡架了上去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,老黑山里有凶物,除了我,其他人都挂了。”
老黑汗毛倒竖,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整个义庄通常有十名收尸人当值,之前暴毙了两个,衙门还没来得及补上空缺。今天八名收尸人全部出动,结果只剩下张炎一人活了下来,怎么看都有些差池劲。
老黑反映了过来,一下子跳得老远。
“你……你你究竟是谁?是不是披了老张的皮?!”
老黑几步就蹿到了最高的房梁上,弱弱道:“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野猫,刚刚跟一只秃毛鹦鹉学了几句人话,你别杀我,猫肉可欠好吃!”
张炎捂住头,十分无语。
“老黑,你早上不是才告诉我,你是吃了我的丹药,才开了灵智吗?怎么,现在又成了拜鹦鹉为师了?”
“你真的是老张?”老黑将信将疑。
“要不了多久衙役就要来了,快帮我想想,该怎么向他们解释?”张炎叹息道。
见到张炎没精打彩的,老黑这才放下心来,重新跳到了他的身旁。
一顿饱餐事后,老黑竟不知不觉睡了已往,还打起了呼噜……
张炎眼前的虚空中,却徐徐浮现出一部经书。
太初道元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