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离王朝被称之为神朝,统御千万里领土,独占一洲。
国运兴盛,万族来朝。
像霸下这种祭灵,即即是天生异种,也不外只享一村的香火供养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哪怕是祭炼生魂,也只敢偷偷摸摸,趁着天灾人祸做掩护,悄然壮大。
要是换做世道太平,借它一万个胆子,也不敢散播魂疫。
否则一道圣旨下来,只需一名官方的六品武夫出头,就能砸了它的祠堂,断了香火,让它烟消云散。
究竟沐浴香火三百年,堪堪凝聚阴神,连出窍日游都十分勉强。
一道天符金光,就能将它的护罩削掉一半,其中损耗的香火愿力,也是极为惊人的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霸下看了老槐树一眼,转身离去,这一趟并不算亏,炼化了一头百年修为的伥鬼,足以抵消损耗,还略有赚头。
刚要离开,一抬头就看到百米开外,那名躲在灌木丛中的幸存人族。
双目对视之下,一道血光便飞掠而去,朝张炎笼罩下来。
“蚊子再小也是肉,不要浪费了。”
下一瞬,霸下脸上却泛起出一抹不行思议的神情,那一道念力印记犹如石沉大海,半点波涛都没有掀起。
“怎么回事,莫非是神魂无漏?”
霸下十分疑惑,一道念力印记就这样凭空消失了,似乎被隔离了一样,令它完全失去了感应。
在霸下迟疑的瞬间,张炎绝不犹豫,拔腿就往山下逃去。
适才它释放的那道念力印记,自然是被枉死簿给吸了进去,禁锢在了里面。
“不行能。”霸下震惊。
传说只有道宗的纯阳之体,才气天生神魂无漏。
可即便神魂无漏又如何,最多是难以被侵蚀,绝不行能直接将它的念力印记吞噬,除非对方的境界极高,是炼神境的高人。
不,炼神境都不行能有此神通。
霸下也是凝聚了阴神的存在,即便对方比它强,也得有一番苦战才行,不行能毫无察觉。
只有孕育出阳神的上三品大佬,才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念力印记给吞了。
可阳神强者,如凤毛麟角,整个大离王朝都能数得过来。
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,怎么看都不像是高人,一点风范都没有,完全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。
想到这里,霸下身形一闪,直接泛起在张炎身前,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”
霸下血眸微睁,一道妖异的光线从它额间的红莲印记流转而出,射入张炎的眼中,竟让他有些眩晕。
识海之中,魂种光线大盛,灵觉提升到了极致,转瞬便将眩晕感消解一空,恢复如常。
张炎冥冥中察觉,每次令枉死簿吸纳一次阴魂,他的魂种就会变得更为丰盈,灵觉也会有相应提升。
“我身上有一宝物,你感兴趣吗?”
张炎脸上毫无波涛,静静凝视着霸下,笑道:“身为守村祭灵,不为村民谋福祉,消灾厄,反而侵蚀村民,祭炼生魂,堕入邪道。”
“你说,这大离朝廷还容得下你吗?”
“你不外是一介凡俗,是如何知晓的?”霸下神情惊愕,极为不解。
它行事隐秘,除了背后的那位,天底下应该没人知道。
“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!”
张炎神色酷寒,森然道:“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殊不知,逃不外天道轮回,更逃不外业力缠身。”
“哪有什么天道轮回,不外是弱肉强食而已。”
霸下神情冷漠,直接一道黑芒吐出:“你若是臣服于我,供奉愿力,献上生魂,我便让你多活几日。”
张炎也不再空话,祭出一枚铜镜。
镜面有火焰拥簇,幻化出一道漩涡,黑芒没入镜中,竟徐徐点燃火焰,降生了光线。
霸下一下子愣住,这就是能吞噬它念力印记的宝物?
如此神异,若是将它献给尊主,必能获取丰盛赏赐!说不定还会赐予大机缘,省去千年苦修,拥有凝练阳神的资格。
然而,霸下还来不及回味,思绪却被突兀中断。
只见镜中泛起了它的倒影,和它一模一样,只是一双眸子漆黑明亮,眉间亦少了那道红莲印记。
镜中的霸下,神色清明,毫无凶戾气息,在湖底游弋,悠闲快活。
湖心小岛上,香火缭绕,村民们的每一丝愿力都涌入雕像。
那是霸下的已往。
天气干旱时,有村民求雨,霸下便在夜间施法,将湖底与江流买通,吞吸江水,喷洒在农田里。
每逢佳节,有灯火盛会,霸下便寻来生铁炼成铁水,将之抛入夜空,形成绚丽烟花,惹得孩童欢笑。
……
三百年来,村民们安身立命,霸下默默守护着一方黎民,拥有极高的威望,祈福者络绎不停,香火也无比壮盛。
直到有一天,辽州北部有瘟疫从草原发作,短短时日便席卷半州,眼看就要蔓延至霸下村,身为守村祭灵,自然要去一探究竟。
霸下来到北方的一个乡村,那里人烟稀少,与草原接壤,它听到天上有歌声传来,犹如凄怨哀鸣,小孩子们躺在草垛里聆听,不知不觉就陷入甜睡,再也无法醒来。
霸下循着歌声的源头,见到了一群漆黑的飞鸟。它们在牧羊人的头顶盘旋,牧羊人便倒了下去;它们落在大树上,大树就枯萎;落在了城邦,城邦便死气沉沉。
终于,那群飞鸟凝聚成了一个诡异的人影,他被黑衣笼罩,脸色苍白,有一双血色双眸。
他一眼便看到霸下,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禁锢,在它眉间种下一枚红莲印记。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的教众。”
霸下不知不觉便匍匐在地,它的神魂被抽出一丝,涌入了红莲印记,转化为一枚念力珠,被黑衣人影收入囊中。
黑衣人影单手按在霸下头顶,凝视着它的双眸,轻柔道:“我知道你憧憬自由,被人族禁锢三百年,真灵困在村中,不得解脱。”
“只要皈依本尊,待你好事圆满,自然助你脱困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霸下原本漆黑的双眸,瞬间便化为了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