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印?”
见神父结束了祈祷,阿德米索尔装作疑问似的问道,凭据神父之前的意思,这口棺椁的用途是封印,不外在适才的事情中,似乎展现的并不是这个能力。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摇了摇头,心情严肃而沉凝,顿了顿,然后解释了一句:
“祂的力量超乎预料,直接封印可能会出问题。”
塔索克河的中心,隐约的耳语伴着一股直直侵入心灵的酷冷气息,邪恶而又污秽,虽然隔了一层防护,阿德米索尔对此并不陌生。
“那个‘牧羊人’就是极光会的A先生吗?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算太了解。那是‘真实造物主’的气息?”
晨曦之光此时已然不算明亮,却带着一股越发厚重的气息,将扩散的邪恶气息阻挡在外,乌特拉夫斯基向阿德米索尔询问了一些细节,并没有显得太过焦急,后面的事情不是他应该去处置惩罚的。
天空之上,层层的乌云密布,似乎比先前越发的厚实,一条条雷蛇一刻不停地蜿蜒在云层之间,交织成网,让原本漆黑的夜晚似乎变得明亮了些许,尔后紧随着滔滔的轰鸣,如同发动的蒸汽机车,没有停歇。
……
河水已经酿成了黏稠的“墨汁”,A先生的上半身正从这“墨汁”中生长而出,此时,在雷闪的灼烁中,他那空旷的左眼中已然被层层阴影的帷幕所遮盖,幕后隐约有一只眼睛似乎正将目光投射而出。
不知不觉间,A先生的面孔已然变得模糊,似乎只剩下了一只独眼逐渐占据整张面孔,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已经被摊开的不知名兽皮装订而成的册子,摊开的页面上同样被一层层阴影笼罩,上面似乎画着什么,可惜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此时,以塔索克河面为界限,已然分成了两个世界,而作为链接两个世界的纽带,“A先生”将册子翻到了下一页,尔后将右手从后脑处穿了进去,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卡牌,是塔罗牌里面的“倒吊人”。
将塔罗牌轻轻扣在书页上,塔罗牌的反面徐徐浸染出一幅新的图案,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,倒吊着一道模糊的人影,却与现在的A先生有一种相似感。
下一刻,A先生泛起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内,他已是正凡人的外表,正跪坐在幽明的密室之中,向着身前那座一个双腿被链条绑着、连接往上的倒吊之人虔诚祈祷。
尔后A先生睁开了双眼,凝视着那占据了倒吊巨人整张面孔的独眼,神情蓦得平静了下来,四周阴影的墙壁轰然破碎。
……
塔索克河的中心,那里的空间似乎突兀地少了一块,以至于河水的奔流已然有了些许不自然,阿德米索尔静静地凝视着那边,所有的气息似乎都消失了,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。
结束了吗?
阿德米索尔转头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,此时神父已经直起了身体,双手搭在了棺椁上,将它从大地里拔了出来,尔后继续背在了身后,向着马车的偏向走去。
“我们回教堂。”
……
码头边某个堆栈的房顶,索菲亚的身前一副黄铜色的眼镜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,散发着濛濛的微光,眼镜之后微光隐约间似乎组成了一对虚幻的眼睛,正朝着天空看去,此时云层间的雷网已然黯淡下去,世界重归黑暗,只有暴雨依旧。
随后那黄铜色的微光蓦地散去,索菲亚在掌心处凝聚出一个光源,那副眼镜已然重新变回了金色,佩戴回了原处,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前的雨幕凝成一面水镜,而其余的雨滴则被一旋气流卷开。
水镜中,索菲亚的脸色一如往常般柔和,就这么默默地看着,尔后光线逐渐暗去,身影也逐渐恍若虚影般淡化消失,不知在何时就已离开。
……
塔索克河,黑暗正如同潮水向着某处流段的中心处淹没而去,浓重的夜色掩盖了那里的一切,以至于码头四周的暴雨反而显得安宁了起来。
沉凝如实质的黑暗将波涛的河水压平,以至于周遭的河水依旧如寻常般奔流涌动,只是中心的一块突兀地停止了下来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突然,平静的河面微微起了一点波涛,波涛逐渐扩大而且越来越多,从周围开始一点点与周围飞跃的河流接轨同化,雨水重新击打在河面上,让河面激起的浪花越发的猛烈与无序,几分钟后,这里已如往常一般,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夜晚的气息依然有些阴冷,却不再凝聚,而是散布开来,虽然是夏夜,气温似乎却是降下了些许,乌云依然密布,雨徐徐小了。
塔索克的南岸,一只缠绕着水草与污泥的手掌扒上了堤岸,裸露的部门透着白皙与娇嫩,尔后一具身上挂着红色印痕的躯体从河里爬了出来,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背上,匍匐着身子,他仰着头看向面前。
那里是一片漆黑,纵然他曾经狩猎过一个安魂师,而且获得了那小我私家的特性,所看到的依然是一片黑暗,与周边的夜色似乎没有什么差异。
他额头下的独眼微闭,另一只压在身下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本透着模糊的书册,轻轻地翻到了某一页。
蓦然,他的内心涌现出强烈的恐惧,似乎失去了所有一切后孤零零地被遗弃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,失去了一切的凭依,过头的恐慌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。
只是,这种状态仅仅只连续了一瞬间,他拥有过许多工具,但他并不认为这种“拥有”是属于他自己的,他的内心早已被信仰所填满,除了信仰之外,他本就一无所有,所以恐惧也就如无根之源,无法连续。
与此同时,那一瞬间的恐惧已往之后,他的身体并没有僵直,自我的意志并不是他驱使躯体的唯一,而本能这种工具他也早已驯服,他的身体不会纪录恐惧,所以驱使一切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奉献而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