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父刚一转身,便看见阿德米索尔面前的那束影子从大地之上直立而起,尔后扩张,继而朝着阿德米索尔盖下,只是留在原地的阿德米索尔恍若一个幻影,影子直愣愣地穿过了他的身躯,尔后朝着半立之棺扑去。
然而,神父目光所及之处,光线闪耀,影子似乎折射在了一堵墙壁之上,只能在随后聚焦的光线下一点点缩小,尔退却回地面。
而就在下一刻,阿德米索尔的身形重新凝实,此时他已身处晨曦之中,他对着神父微微颔首,体现无碍,尔后继续看向面前的那摊血肉。
处于阴影之中的血肉徐徐蠕动,尔后再次直立而起,凝聚成一个略矮一号的A先生,依然是那副黑漆漆的模样,只有左眼的眼眶处流着血泪。
双方接下来都没有任何行动,最后A先生徐徐退却,尔后身形再次融化,不知流向了那边。
神父收敛的晨曦之光,仅仅围绕在身周一米处,半蹲在那副棺椁之前,开始静静祈祷,阿德米索尔则开始回忆适才那一瞬发生的事情。
偷窃的结果并没有出乎阿德米索尔的预料,在预知中,他已经大致知晓偷窃差异的能力所带来的的结果的变化了。
偷窃到“恶魔化”,面前的怪物会改变姿态,酿成一个由无数阴影之蛇组成的扭曲怪物,尔后战斗继续。
而偷窃到其他被放牧的能力,并不会对战局发生的太多的影响,而且偷窃的可能性极低,至于偷窃牧羊人途径的系列能力,那与直接选择堕落没有区别。
不外,这个堕落到底是偏向谁的堕落就有意思了,A先生的信仰真实造物主掌握有堕落的权柄,而堕落母神同样有部门堕落的权柄……
可惜,现在还不到选择那个未来的时候,所以最合适的选择酿成了对方一直在动用的扭曲了的“医师‘的治疗能力了。
堕落母神与大地母神,双方的权柄与尊名有重叠的地方,显然不应该是宁静共处的局面,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占据着优势呢?
……
这里曾经被称为贝克兰德,在这里已经看不出太多文明的痕迹,仅存下的些许带有棱角的砖石似乎诉说着曾经的繁荣,这里已经酿成了一片废墟。
都市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彻底的夷平,随处都是坑洼的孔洞,将这片大地的面孔装点的有些貌寝。
整个世界正被一大片阴影笼罩,幽邃中带着几分迷蒙,空间的感受被极大的削弱了,似乎抬手就能触碰到天空,那是深渊的气息。
但阴影并非全部,地面的大气中依然泛着苍白的荧光,从中折射出的种种色泽却给这个单调的世界染上了些许颜色。
一道从天际延伸而来的裂隙横穿过这座都市,裂隙很深,似乎深达地心,只是地底的颜色不知何时已被染成了漆黑,这是比深渊更深的黑暗。
不仅是这里,整个世界都与这里一般无二,这个球形的世界已经支离破碎,只是被不知名的力量黏合在了一起。
原先的塔索克河畔,阿德米索尔静静伫立,看着这个自己因为“行走”来到的世界。
这里是“废墟”,也可以被称为“下层世界”,凭据未来的走向而向“下”沉淀的一种可能。
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大地上传出,尔后泥土里便鼓出了一个花苞,花苞呈渐变的暗色调,看着有些晕人,尔后花苞绽开,出乎意料的,花苞内人影的上半身是切合人类的审美的,可以称得上美丽。
玄色如瀑的长发遮掩了身体,唯独半露出那张精致而白皙的脸庞与粉嫩的嘴唇,此时正微微蠕动着:
“佩内洛普,原则上来说,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次晤面了。”
“母神的主教?”
阿德米索尔微微颔首,从上浮的影象中找出了对应之人的身份。
“已经没有所谓主教的划分了,所有人都是母神的子嗣,母神不需要信徒,也不需要教士,所有子嗣都是平等的,再没有贵贱之分,更没有痛苦、贫困……”
“但同样没有未来,不是吗?”
阿德米索尔打断了对方的传教,这个世界所处的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,不外尽管如此,阿德米索尔却是问道
“你们生活在泥土中?”
“是母亲的身体中,祂并不在意这些,这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阿德米索尔默然,最起码这个世界另有能够立足的地方,而不是一无所有。
“我知道这里只是你视察到的一种未来,你的真身并不在这里,所以我们另有谈谈的余地。”
女声依然温柔,话语中却带着几分恻隐,尔后接着说道:
“我们是牺牲品,你同样也是,这里是被放弃的世界,或许对我们来说,这只是一次世界的扑灭与重启,那么你呢,你真的能够忍受这样不停重复的未来吗?”
已经是这个节点了吗?阿德米索尔微微摇头,只是凝视着对方,然后说道:
“你想做些什么?”
……
“终究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而已。”
感受着精神体中愈发极重的质量,阿德米索尔继续维持着缄默沉静,停下了回忆,尔后闭目静静期待了起来。
在他的身旁,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张开着双臂,降低的诵念着:
“谢谢你,生命的源泉!”
“赞美你,万物的母亲!”
……
另一边,A先生化作的血肉流体已经再次回归了塔索克河中,而就在这时,一道又一道银白炽亮的闪电从天空的乌云层中倾泻而下,闪电汇入河中,将河流映成银白色。
“神之歌者”艾斯·斯内克正悬空在乌云之间,此时他的双眼正被银白色的闪电充斥着,借助着雷雨天将一道道闪电劈下,随后他将散去了萦绕在手提箱上的银白电弧,将手提箱打开,里面正平静地躺着一卷未知皮革材质的玄色小册。
箱子翻转,然后那卷小册直直地向着下方的塔索克河坠去,尔后“神之歌者”的身形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