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林筱蝶几人也梳妆妆扮好往玄武亭那边去,路上却见林筱蝶思虑不停。
“你们说,我可如何能让大老爷将我介绍给众人呀?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去说吧”
婳儿思来,道:
“否则你跟医生人说说此事?那医生人如此通情达理,又如此迫切的希望你们二人结成百年之好,自然乐意帮你们的”
婳儿说的正是林筱蝶在犹豫的,不想灿灿凑上前快语道:
“不行不行,这还没过门的媳妇,对结婚之事如此着急,那日后可不得让婆家拿着当笑话,你们可是不懂这结婚后婆媳关系何等的难缠,种种说不清的纠葛,所以说,这结婚前,个个女人都矜持着呢,蕴藉着呢,太有主见的,倒是不受接待”
“你这丫头,鬼点子多,那帮筱蝶想想法子”
赵灿灿听话慢下步子,蹙眉思量,片刻便问道:
“筱蝶姐,你给寻少爷预备什么礼物了吗?”
“礼物啊,还真的没有准备,我只想着我爹爹来了,定是备了礼的,便就……是不是我应该送些什么,可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”
“如此的话,只能……”
…………
几人来到玄武亭,宴席上自然热闹,到的客人差不多也齐了,见医生人在便上前招呼,岑紫泉在一旁瞧见了,步前道:“筱蝶来了”
“二夫人好,刚到,正想跟医生人说,有何需要资助的,我这几个丫头还闲着,兴许能帮上些”
“哪有让客人做事的原理,快去那桌好生坐着即是,日后成了一家人再资助也不迟”
牟婉心忙招呼上一句:
“是,去那边坐着就是了,这处也没有什么事了,倒是晖儿也顾不上招待你们,你们也不必羁绊,桌上吃的喝的自己拿就是了”
“唉,那伯母您忙着,我们不打扰了”
几人已往落座,林筱蝶瞧那上菜的丫头一人端着吃力,便付托鸣霜和恬雨去资助了,桌上就孙伯韩云阳和夏令郎三人大眼瞪小眼,筱蝶走去与爹爹说话,婳儿灿灿自顾自的闲说。
牟婉心瞧人也基本齐了,付托心水在这处盯着,自己去请老夫人了。
“医生人好”
“徐老板来了,里面请”
边走边与往这边来的客人打着招呼,再走几步突觉脚下异物,一低头光线昏暗瞧着是条红绳,倒也不自觉地弯身捡了起来。
“这应是谁的腰绳……”
拿得手上仔细一看,牟婉心惊的一把扔在了地上,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瞧着地上的腰绳,再想起她夜里做的梦,额头不禁冒出一层汗珠,心口更是“砰砰……”不安起来,“这明白就是……怎么会……难道那个梦……”不待多想,花容失色的牟婉心赶忙慌忙捡起放在了袖口中。
…………
座上灿灿和筱蝶聊得正欢,婳儿突然一惊,若有所思的离座而去。
“奇了怪了,去哪儿了?”
婳儿一边摸索着自己身上,手腕,腰上,脚腕子都抬了起来摸了个遍,又半弯着腰顺着来时的路好好地撒摸。
幸亏路上人少了,并未有人瞧出她的异常。
“这可怎么办,丢了怎么跟娘亲交接……哎呀……怎么就丢了呢”正认认真真嘟囔着低头往前走着,突然瞧见前头有个光点儿,心想可能是自己丢的工具,几大步奔已往,忽觉得自己脸撞到了什么……犹如一堵泥墙,猛地顶的她身子往后一倒,脚下正是滑溜溜的雨花石路,只感受自己就要摔下去了,闭着眼的婳儿突觉腰间一只极有力气的手撑住了自己,睁眼一瞧,马上气道:“姓夏的……怎么又是你?你手,松开”
“劝告婳儿女人好好跟我说话,否则真松开了,摔了可是很疼的”
“你……松开松开,你敢占本女人自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”
婳儿心想,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你,奇奇怪怪的。
“那听女人的”夏令郎说着慢松开手只想吓唬吓唬她,不想婳儿非但没求饶,忙乱中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,这被突如其来的一下,这夏令郎的身子也随着往下倒去,“啊………”俩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雨花石上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成何体统?”
摔懵了的两人,只听见跟前几个脚步声靠前。
婳儿侧目一瞧,坏了坏了……医生人……另有她旁边的人看年纪妆扮应该是贵寓的老夫人,心想这…怕是要误会了“你快起开起开”快别推开身旁的夏令郎起身行礼。
“夫人好,这处湿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害了婳儿女人,让夫人见笑了”
这夏令郎掉臂自己手背生疼,步前好生解释道。
那厉声说话的正是余氏,旁边牟婉心温顺春一并追随左右,不想快到玄武亭了,从远处就瞧着两人亲昵,再走几步,竟然……实在是让余氏恼怒万分,自是有了适才的话。
牟婉心自是打圆场,赶忙道:“老夫人,这位女人是筱蝶带来的,这位令郎也是晖儿的朋友,白昼我们都见过面的,都是礼数周全的孩子,不是老夫人瞧见的那般。”
余氏照旧瞪着眼狠瞧了两眼,“既然是礼数周全,便更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,你们如此举动任何人看了也会意生联想”
“老夫人,这宴席就等咱们了,照旧快些已往,别让来宾等急了”
顺春自然瞧出牟婉心有心偏袒,如此说话,余氏也不再说什么,三人入了宴席。
…………
“这婳儿去哪儿了,怎么夏令郎也还不见回来?”
筱蝶跟灿灿聊完,左顾右盼的寻找婳儿的身影,倒不想迎面寻栩晖和鹿冬水走了过来。
话说这鹿冬水寻栩晖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,脸上一直甜兮兮的笑着,寻栩晖赶她频频,也实在没了招数,只好任由她了,这不,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,想着到这处看看他们,这鹿冬水也照旧跬步不离的跟了过来。
一到跟前不等寻栩晖张口说,鹿冬水抢先快言快语道:“列位吃好喝好,贵寓预备的很是富足,有事儿尽管付托那些丫头即是”
林筱蝶心中不快,面无心情的瞧了她一眼,鹿冬水现在可是知道这就是那位林女人了,自是狠瞪了一眼回去。
寻栩晖瞧桌上空了两座,自问道:
“这婳儿女人和夏兄……那边去了?”
“回来了,回来了”
灿灿眼神好用得很,一眼就瞧着那耷拉着脑袋的婳儿了。
两人到了跟前,婳儿一句话都不说入了座,夏令郎瞧众人看他,便道:“寻兄,刚瞧见医生人将老夫人请来了,寻兄也该回去落座了”
“啊……那在下失陪”转头对鹿冬水道:“冬水你坐这桌就好了,跟列位尊长哥哥姐姐也熟悉一下。”
鹿冬水哪里会允许,伸手挎住寻栩晖,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,道:“晖儿哥哥,医生人早就给我部署好了,我坐在你旁边,走,快些回去吧”
林筱蝶要不是各人闺秀的架子端惯了,外貌上冷静冷静,否则……此时真该跟一旁的赵灿灿一样大翻白眼了。
两人刚离去,赵灿灿揉捏着双手道:“尽管嚣张,看一会儿谁厉害”
婳儿在一边颔首赞同,端着茶杯心里静不下来,心想医生人老夫人若是把我想成那种轻薄的女子可如何是好,适才怎么傻到话都不知道说上一句。
宴席开始,寻子林水中亭前一站,四周来宾自然静下。
“列位来宾能在百忙之中赏光来到寻府,为吾儿栩晖冠礼添彩,实在是寻某的荣幸,酒菜桌上备,琴声片刻来,寻府最拿手的,即是筝、曲和这弹弦之人,祝列位来宾在这琴声当中,举杯欢聊,推杯……换盏”
乐起,水中亭中几位年纪颇长之人挥袖落指,琴弦就如惊弓之鸟一会儿飞起一会儿牢固落于旁处,带着一股生生不息,绵延不停。
“这曲子怎如此熟悉?”
婳儿不觉得自言自语。
林筱蝶一旁激动道:“知道寻家这块传世筝家匾额是如何来的吗?当年寻家长女寻念心,也就是贵寓大老爷的姐姐,老夫人的长女,即是用这首曲子感动了先帝,往后此曲便也是达官显贵宴席必备之曲,名为‘晚风花开’只是,可惜呀……”
“何来可惜?”
“听父亲言,当年寻念心琴艺高明,她的琴声可以让天神落泪让天空放晴,自然就有了“琴仙之称”,可惜,遇到了孽缘,她与一位令郎情深似海,那令郎却听了家中尊长之意娶了此外女子为妻,那结果自然,不言而喻。就这样,纠缠再纠缠,心灰意冷的寻念心就此出家为尼,你可知道那西山的白塔寺?那就是寻念心出家之寺,当年寻念心出家后,男子每月便来寺中吃斋念佛,直到寻念心病重离世,这坊间便有了一首白塔诗,‘桥到断时流水去,落花有意更哪般,鹤发如雪千百夜,来世再无今生劫’。真是为她惋惜,如此好的女子。”
筱蝶说着不经意的侧脸,竟瞧着婳儿脸上有泪珠垂落,“婳儿,你这是怎么了?还哭上了?”
婳儿猛然惊醒,“啊?我哭了吗?”摸摸脸上真的有热乎乎的泪珠,随抹去吞吐道:“可能……就是,就是这曲子和那位念心女人之事,听了实在叫人不忍”
“呀,那前头之人,不正是医生人吗?”
灿灿惠顾听林筱蝶说话,倒是才仔细瞧那些奏乐之人。
“对,这曲子可是医生人的最爱,听闻妊娠之时,便就日日奏之,要不说寻少爷琴技也是精湛,都是因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