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院外,就瞧着凤儿跟自己的侄女冬水有说有笑。
“冬水?”
鹿冬水这一瞧见自己姑姑,立马跟个黏人的小糖人一样碎步扑了鹿喜辰怀中,甜声道:“姑姑……我爹他刚回来几日又南下了,我便又来找姑姑你了,自己孤零零的在那贵寓待着真心是半天都待不住,姑姑你会不会烦我呀?烦我,我马上就走”
“你这小丫头,你来我都恨不得自己驾着马车接着你来,哪里舍得烦你?你乖乖的听话,在这里住够了我把你送你爷爷那儿,省着等他们问我要你”
满眼宠溺的眼神,鹿喜辰对她真真儿的是亲的很。
“姑姑对我最好了,有姑姑在,我就不觉得我是没娘疼的孩子”
凤儿在一边抿嘴直乐,瞧她俩如此好,倒是欣慰许多,只屋里那个惹主子心寒的男人快些离府别再回来了才是,好好地日子,出了这么档子事儿,自己的主子还得佯装无事,实在招人心疼。
“姑父不是在屋里吗?我去问问他,可是给我带什么好物件了”
鹿冬水见寻多成的面数不多,相处的日子也不长,每次晤面总是他回府闲住的时候,遂每次都给她带好物件,好吃好喝,每次都是哄的她极其开心,自然这鹿冬水心里也是觉得跟他很亲近,适才听凤儿说寻多成在屋里,她若不是怕打扰了他们伉俪说话,早就欢喜雀跃的奔进去了。
这不刚走一步,就被鹿喜辰拉了回来。
“你姑父在屋里歇着了,你这丫头,好物件都给你留着了,明日慢慢挑,倒是不问问你的寻令郎吗?”
“对了对了,晖儿哥哥这会儿在贵寓吗?我去找他去”
“现在想起来了,晚了……不光是你晖儿哥哥自己在,另有……他几位朋友”鹿喜辰说的吞吞吐吐的,因为她实在也没有掌握这寻栩晖跟冬水有没有可能,有没有相处的须要,若平时,早就任由她去了,可今日那林筱蝶还在贵寓,去了万一她们言语伤着冬水可是如何。
冬水可是机敏的很,一瞧鹿喜辰话中有话,一准就知道有事。
“姑姑,是不是那位女人在呀?”
“机敏鬼,这都被你给猜到了,是……那女人来了,不光那位女人,另有晖儿的几位其他朋友,今儿上午还在贵寓闲逛来着,你等他们明日走了你再去也不迟”
鹿喜辰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道。
冬水一歪嘴,眼珠子慢悠悠的在眼眶里转了个圈,身子突然一直愣,嘻嘻道:“那我更要去瞧瞧,差不多的年纪,那晖儿哥哥不行,我说不定还能瞧中旁人呢,那我不陪姑姑了,晚宴见”
不等鹿喜辰多说,鹿冬水早就又蹦又跳的去找寻栩晖了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蝶生院里寻栩晖几人吃过晌午饭,正喝着茶,心想各自回屋歇歇,外头鹿冬水就一路小跑进院,欢喜的跳过门槛进了堂内。
“晖儿哥哥……”
众人被这甜腻的一声喊精神了,都瞪大了去瞧她。
薄荷色的纱裙,白嫩的脸颊,肉肉的脸上两个深深地酒窝,嘴巴小小,眼睛圆圆的盯着端着茶的寻栩晖,不等他应下,冬水就提着裙子靠前绕到了他身后,双手捂住他的眼睛,贴耳小声道:
“猜猜我是谁……”
“冬水……你这丫头,晖儿哥哥这处有客人,快些松了手”
这冬水可没有那么听话,笑嘻嘻的审察过屋里的女子,这才轻轻松了手,乐道:“惠顾着瞧晖儿哥哥了,差些失了礼数”说着步到一旁给众人行礼,道:“小女子鹿冬水,见过列位尊长、哥哥、姐姐”
林筱蝶旁边瞧着真是傻了眼,实在是没有见过如此随性的女人,完全没有礼数可言,更是透着股子肆意妄为,另有那一口一个甜滋滋的晖儿哥哥晖儿哥哥,实在听着叫她心里不舒服。
婳儿瞧得出林筱蝶的不自在,可这女人是谁,什么身份一概不知,即便想帮林筱蝶说话,也是不敢言语,恐失分寸,只与众人一般憨憨的颔首应下。
寻栩晖无奈,起身道:“这是贵寓三婶的侄女,自小来往贵寓,不妥是客人”
“对,不是客人,我跟晖儿哥哥早就情投意合了,是不是晖儿哥哥”说着已往一下挎起寻栩晖的胳膊起腻。
“别听她乱说,这丫头就是爱厮闹”说着边往后抽胳膊。
这种小花招,摆在众人面前实在是幼稚了,林筱蝶心想,这小丫头这是做戏给我看呢,再看下去,怕是自己要冲上去打人了,可压着性子,脸上照旧端庄大方盈盈浅笑。
鹿冬水时不时的瞧瞧林筱蝶又瞅瞅婳儿,实在分不出哪个是林女人,只心里想,我可是要让你们知道,这晖儿哥哥早就是被我鹿冬水看中的人,谁想跟我争,那可得好好掂量一下。
“列位我瞧也有些困倦了,不如回屋歇息会儿,下午我先去宴会忙着,等时辰差不多让小书来招呼列位已往,可好?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
一屋子人都等他这句话呢,自然应下纷纷起身。
寻栩晖两全乏术,即即是想跟众人解释什么,现在恐怕也是说不清的,只好各自别去。
…………
这回了屋一闭门,婳儿就默默拿起桌上那几只去了刺的月季花摆弄了一下,放在了杯中,徐徐倒了水,偷瞄着一旁榻上无精打采的林筱蝶,轻声道:“筱蝶姐你瞧这花,多好,粉嫩的颜色真是悦目”
鸣霜和恬雨预计旁边也琢磨着怎么宽慰林筱蝶呢,嘀咕靠前道:“其实这鹿冬水的事儿我们小姐早是听说过得,只是从未碰到过,今儿是真真的见识了,小小的年纪没羞没臊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,愣是往寻令郎身上贴”
林筱蝶不说话,只摘了头上的簪花放到了妆台上,可脸上的不悦就是不说旁人也看的清清楚楚的。
俩丫头瞧她如此不痛快,也不敢再说,只好退下回屋歇了去了。
灿灿不怕,倒了白水递给她,顺势坐到榻边:“筱蝶姐你喝水败败火……其实……说来也没什么……那丫头就是要给你个下马威,让你知道这贵寓她来的日子比你长,这里是她的土地,她比你吃得开,仅此而已……你要真生气,那可真是上了她的套了”
这些话正说中了林筱蝶郁闷之处,自然开口追问。
“那……如何能不生气?”
“你就瞧瞧这花,这大少爷的心可是在你这儿呢,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体现出你各人闺秀的温婉贤淑,如今贵寓这大少爷,医生人都在你这边,水到渠成就差这临门一脚了,今晚的宴席之上,若是这大老爷能将你介绍给众亲友的话,你跟大少爷这事儿不就妥妥的没跑了”
赵灿灿是句句在理越说越带劲儿。
婳儿一旁瞧着从未如此认真的赵灿灿,啧啧称奇,“赵灿灿,这么多年了,原来你竟然是个深藏不漏的情场妙手呀,姐姐们真真儿的要多向你好好讨教讨教呀!”
赵灿灿赶忙捂脸羞道:“姐姐过奖了”
林筱蝶听她所言心里开朗些许,趣道:“那今晚上宴会上,不妨,我就试试你说的这招”
“那婳儿,预祝筱蝶姐旗开告捷”
“都是好姐妹了,直呼名字即是”
“那……筱蝶……筱蝶”
“唉……婳儿,灿灿”
“那我也喊,筱蝶,婳儿”
“赵灿灿,没你什么事儿,你照旧喊我们姐”
“凭什么呀?”
“凭你比我俩小呀!”
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
已近黄昏。
寻府千盏灯笼亮起。
门外来客络绎不停,马车来客,随手豪礼数不胜数,丫鬟引客入宴,仆人接礼入库,自是一切井然有序。
寻子林和寻栩晖门前迎客,老的风姿潇洒少的英俊潇洒,任何人瞧着也是羡慕不已。
而玄武亭处八台十人桌已准备齐全,桌上酒水点心碗筷一一妥当,牟婉心还在挨桌细查,恐有不全之处。
亭下玄武湖,沿湖两侧隔一步便摆了一盏透粉的荷花灯,百盏花灯一直围绕过玄武亭为止,远处瞧着熠熠生辉,近处却又如梦境般,甚是悦目。
“林大人到……”
前头招呼的方管事喊道。
寻子林瞧马车上下来的人,身量清瘦,灰袍青衣,自带一身文气,没错,正是林筱蝶的爹爹,快些歪头道:“晖儿,你林伯父来了”
寻栩晖自是应下快些步前相迎。
“林伯父来了”
“嗯……”林有宣满意的点颔首,道:“早就该来贵寓走动走动了,一直朝务缠身,可你行冠礼之日我可不能错过”说着目光上下审察过寻栩晖,赞许:“一表人才,果真是一表人才,怪不得筱蝶心心念的都是你呀,如此风骚倜傥的英俊少年,难得!”
寻子林应承过旁客,这才走到跟前。
“林兄来了,快些里面请吧”转头嘱咐“晖儿快带你林伯父到玄武亭去,那里备了茶水果瓜,湖畔自是清爽些”
“好,寻兄那我先去里头,咱们待会儿再续”
“好好,我可也是有许多几何话想跟林兄聊聊呢”
…………
“晖儿,你与筱蝶的事情,我也思虑了很久,虽说娃娃亲为实,也当你们两人相知才是,之前我对此甚是担忧,你也知道伯父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,她娘亲又走的早,自然这终生大事,我这为父的要替她多多掂量才行,可这频频你们相约谈心后,我从筱蝶的神态眼神中便知道,这孩子对你很是中意,现在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可好跟林伯父说说心里话?”
林有宣好生问道。
“林伯父,我与筱蝶之事,家父家母那儿也是敦促的厉害,若问我怎么想的,即是想要细水长流,水到渠成。”
寻栩晖老实回道。
“嗯嗯,你如此回覆甚好,就怕你跟伯父我许下一堆诺言,最后让我女儿快快当当嫁了你,就如此开始过日子,性情脾气都不知是否能经得住这柴米油盐的研磨,哪里会到天长地久,以往是怙恃之命,如今开明许多,自是你们好即是”
“是是,伯父教导的是,筱蝶女人自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,往后还需多些时间相互了解,也多谢伯父能体谅晖儿”
“好好好”
这林有宣嘴上不说,他可是巴不得寻栩晖不应这门亲事,如此不即不离的,倒是也比他上赶着要当林家女婿要好,子女之情,倒说禁绝哪天就风吹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