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、儿子依旧早已准备好午餐,期盼着赵憨峰回路转。
“钱纯他们俩口子为你搭建什么平台?和你一起做什么生意?”妻子不解地问。
“他们说搞私募基金,让我拟订计划后再一起商量。这方面,我了解很少,你们帮我照料照料。”
“啥是私募基金?俺是教财会的,从前没听说过?”
“私募基金公司,是一个金融加入机构。就是向少数特定机构和特定自然人募集投资人,募集资金,交由私募基金治理公司投资运用,是正当的。”
“你跟他干多长时间?”
“只说每月三万元经费,三年的一次性拨款到位,一起做生意。”
“咱这么大岁了,如果是三年、两年,咱就不去。咱如果是退休了,找点事做也行,不做也行。在华联公司虽然挣钱不多,但咱费心少。”
儿子虽然是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在读博士,照旧童言无忌。顺口说:“三年后,不让你干了,你到哪里去?再者,谁是你的老板?如果是孙海,我劝你还得慎重!”
赵憨觉得他们的担忧虽然有原理,老板虽然是孙海,但究竟是和赵钱纯一起商量,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,告竣共识,才让赵钱纯给他打电话,况且赵钱纯是他的亲侄女,能够骗他吗?
妻子、儿子没有和孙海面谈,这种担忧并非多余。况且孙海和赵钱纯认识时间太短,看起来似乎急遽结婚。结婚时,两人在台湾、香港、马尔代夫旅游一番。妻子看了赵钱纯发的朋友圈后,奇怪的问,旅游结婚,怎么没有两人的合影呢?都是些风物照呢。那风物多美啊,如果再配上他们的合影,该多惊艳!
但赵憨坚信,赵钱纯是个善良的孩子,也知道伯伯的境况,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,绝对不行能利用他。
“我问了孙海的概略情况,在德国留学待了六年,在英国待了两年,看上去照旧城府很深;又是做投资的,有的项目还很乐成。跟他谈时,也没让赵厚、朱彤他们掺和。做生意是了为赚钱,如果考虑亲戚关系,会影响到事情,事与情需离开。处置惩罚好亲情与利益的关系,随着他干,没有问题。”
赵厚、朱彤是他的弟弟、弟媳。赵憨一边用饭,一边和妻儿说着去深圳洽谈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。
听着赵憨的介绍,看着赵憨对孙海、赵钱纯千般信任的样子,妻子、儿子疑惑的脸似乎徐徐舒展开来。
“没有和他们签订个协议吗?中途终止了你到哪里去?”
这几年,妻子被人骗怕了,总是担忧最坏的结果发生。
“没有须要,都是自己的亲人。没有这点信任,怎么在一起相助共事?更做不成大事!许多生意人,纵然签了协议,不履行的有的是?要害在于相互信任,在于自己内心简直认和坚守。”赵憨有点不耐烦地说。
文惠:“希望如此,走着瞧。”
儿子似乎听出妈妈的话中话,便说:“常言道,害人之心不行有,防人之心不行无。俺妈只是担忧,俺们都盼着你好。”
赵憨心里并非踏实。他见的、听的创业乐成、失败的事太多,太多。创业,首先,能想到失败后会怎么样的,成事的时机反而更大。从未思考失败的创业者,大多数前面没多远,就是失败粪坑在等他了。
去年冬天,赵憨到深圳出差时,曾去过孙海家。看了孙海的住房,感应简直经济实力特殊。去深圳之前,赵憨通过天眼查,检察了孙海投资的公司情况,其名下仅一家公司,注册资金一百万元,比华联公司的实力差的很远。但此次了解到,孙海在外洋有公司。之前,赵憨听赵厚说,前段时间,孙海曾计划收购其妹妹业绩不菲的公司,由于为日资企业,收购中有不少政策限制,最终没有实施收购。赵厚还曾期盼着,如孙海收购了其妹妹的公司,可向孙海建议,让赵憨去干经理,以解决目前赵憨经济问题。想到这里,赵憨便取消了记挂。申饬自己,空想不如实干,照旧拼一把!
赵憨凭据与孙海谈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,拟订了计划发给孙海。基本思路是,滨海市已经开始了新一轮大招商,可以发挥孙海的境外优势,招大项目;开展上市、挂牌业务咨询,把企业建设成为“智库型”中介服务机构;适时开展私募基金。同时,凭据最低的种种成本,匡算了年需流动资金数额。但计划中没有提出营业收入、利润等具体指标。赵憨心想,公司建设后,业务能够开展到什么水平,都不清楚,无法拟订具体指标;如果制定也是骗人,岂能做那样的事?
赵钱纯看了赵憨拟订的计划后,单刀直入,发微信说:“伯伯,你要明确你需要几多资源和资金,也给对方一些信心,用这些资源和资金,一年内可带来几多收入,或者一年内没有收入,三年内会有什么回报。私募资金是重中之重,有眉目、基本确定能够募集到几多资金后,再与冯总签条约,否则,很被动。”
孙海看了赵憨的计划后,要求赵憨再次去深圳面谈。
2月28日,赵憨再次踏进了孙海家。两人外交几句后,孙海突然问:“钱纯和你说了吗?每年总预算三十六万元。”
赵憨惊奇地望着孙海说:“钱纯只说过每月给赵憨人为一万元,其他没说。”
“哼!”孙海瞪大眼睛,射出凶光,盯着赵憨。
赵憨越发疑惑,赵钱纯就是只说过,每月给他人为一万元,其他什么都没说,他为什么用这样怀疑的目光盯着我呢?
原来,这是孙海故意制造信息差池称,以测试赵钱纯是否真诚。
赵憨想起了几年前朋友对他的评价:你看正统的书太多,五十多岁的人了,还傻乎乎的。建议你看看《商君书》、《韩非子》。原来,韩非子早就发现了这招,“挟制而问,倒言反是。”
这次从深圳回家后,赵憨发微信给赵厚:“赵厚:我和孙海谈生意的事,你们千万不要加入,局外最好。”
赵厚其时似乎有点气愤,发微信说:“你们之间的事,他们从来没有和我说过,我也不会加入。”
孙海目的很明确,迫使赵憨认可年开支三十六万元。赵憨本想解释,但考虑到赵钱纯在场,没有开口。
相助、谈判,历来都是双方讨价还价、推挡拉锯的历程。
一味忍让,是低情商的善良。这不是善良的错,也不是善良人的傻,而是善良的人不明白掩护自己。
赵憨委曲求全和总是替他人着想的性格,造就了从开始就植入了不平等和无话语权的相助。
祸根就这样埋下。
看到赵憨在皱眉头,孙海接着说:“每年拨付三十六万元用度支出,一次性拨付三年的。”
赵憨不解地问:“拨付三十六万元,具体包罗哪些开支?”
孙海:“每年三十六万元,包罗办公室房租、办民众具、人员人为等所有用度开支。”
赵憨想,来之前,他曾经走访了滨海几家私募基金公司,最少的五、六人,仅办公室租金就十九万元,三十六万元怎么够开支,不是说好了不让赵憨投资吗?难道……
室内的空气似乎在凝滞。赵憨说:“你看,这样可否?华联公司的老总对私募基金很感兴趣,来时还跟我提起过要入股的事,可否让他入股,以解决咱们经费不足。”
“不用!”孙海斩钉截铁地说:“咱们资金很富足,不需要其他人入股。”
资金富足,三十六万元还不够正常开支呢?为什么不吸收其他股东呢?赵憨大惑不解!
两人正谈着,赵钱纯走过来。他们三人一起进了日式茶室,洽谈正式开始。
孙海说:今天包罗以后的洽谈、计划或聚会会议等内容,都要纪录,整理后签字确认。赵憨拿起笔,边听边纪录。
一、给予募集基金的人提成,可按认购费的百分之零点五至百分之零点八提成,甚至百分之一全给募集人,先做起来。
二、搞批发业务,一般的不做;滨海这面主要是中介,是前台,揽活交后台,即交孙海和钱纯,他们卖力找机构治理。
三、他们去香港洽谈业务,主要就市政投资、民生工程和外洋上市、公司发债,等从港回来后进一步明确业务,孙海、赵钱纯卖力制定业务文件包罗流程、要求和定位;之后再就这方面业务进行商量。
四、为制止重复缴税等问题,孙海以小我私家投资,在滨海市设立公司,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卖力制,一年基本经费三十六万,大包干。提前一个月报用款计划,按月拨款;如有其他项目需要,另报用款计划。三月份先拨十万开办费。
五、纵然三年没有收入,也每年按三十六万元拨款。
赵憨建议可否做如净水器之类的商品买卖,不仅可一次性收受商品款,以后还可以收取其配件费、维修费。
孙海却说,这样的商品很难找。纵然找到,也纷歧定和当初设想的一样,可以发生现金流,而且列举了自己的实例。照旧做基金好,可以直接发生营业收入,而且可以让公司基业长青。
赵憨想,自己究竟没有做过生意,孙海在国内外闯荡多年,又是投资人,可谓见多识广,做基金可能是好业务,照旧破釜沉舟,千方百计募集基金吧。
赵钱纯在旁边听着,不时给孙海、赵憨倒茶。她似乎感受到了赵憨的困惑,便说:“伯伯,你不要有压力。我们俩也没有指望着您挣钱,只是想为您搭建一个生长的平台。三年后,这一百多万就是赔了,我们也肩负得起。”
哦,看来,这次赵钱纯是正式加入洽谈合资做生意的事。赵憨心里虽然有许多想法,但又想,人家又不让自己投资,该知足了。
但转念一想,孙海在外洋公司的情况无法了解,如果不行,自己的路该向那边走?
第二次去深圳之前,赵憨已约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李明,说回来后,让李明叫上他弟弟李强一起用饭聊聊,让李强帮他拿主意。李强在滨海从事金融事情多年,目前,在省工行事情。
听了赵憨的介绍,李强直接说:“咱们滨海的大企业,大部门在香港都设立了服务处,就是有需要融资的,还需要你们给他们发债?募集基金,现在的情况变了,滨海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?如果收不回来,滨海的人还不天天围着你要钱?”
赵憨的心凉了,这是专业人士的看法,金融这水太深了,自己确实看不懂。
怎么办?赵憨又约了自己最信任的同学周文武和朋友吴刚,一起用饭。
吴刚说:郑书记从国家发改委等地方争取了三百亿元资金,利率相当低。近几年,许多央企也都看准了3P项目,竞争很猛烈。为政府发债,很难操作。至于私募基金,更难。
周文武说:业务的事我不懂,再多方面、多角度论证。转而问:“你们之间有没有定个什么协议?”
赵憨说:“没有,人家真心实意地帮我,还签什么协议?再说我是她亲伯伯。”
周文武是一个央企二级单元的书记,之前任大学教师。便说:我不怀疑你侄女真心帮你。以我的见识,对于普通人来说,谁都是自私的,基本没有任何人能无私为他人支付而不奢求回报,这种情况似乎只有怙恃与子女之间。人们常讲,交人情常在,交财两不来。亲戚之间做生意,赔了反目成仇的故事,一直在上演。
赵憨说:周文武,你又没有喝多?
“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?这最基本的,你不懂?”
赵憨加入了众多企业的开业,也加入那些企业的破产。在华联公司上市及与券商、律师接触中,也耳闻了许多企业相互厮杀的、血淋林的悲剧。他也始终认为,初创企业合资人的重要性,胜过风口的商业模式,并不为过。
看到赵憨缄默沉静的样子,周文武说:“合资创业,合资人既要有软的友爱,也要有硬的利益,才气久远。只讲友爱不讲利益,或只讲利益不讲友爱,都是耍流氓。鉴于咱们中国人谈利益,伤情感的看法,我建议,你们之间首先签个协议,先小人后君子。就进入、用度、利益分成和退出机制等进行平等、公正、合理的界定,充实相同理解到同一个层面,告竣共识,然后再做落地方案。”
“另有一个问题就是在相助前,必须把相助的细节、分工和各方面条条框框都细节化。如在相助历程中泛起问题,一起加以完善,让相助人知道哪些是自己应该做的,哪些不应该做的,这样,对恒久的相助将起到很大的作用。所谓的人熟理不熟呀,不要认为都是亲人,口头说一下就行了,这样一定没有好结果的。”
周文武说了这么多,看到赵憨仍无动于衷,又说:“再说句难听的话,每小我私家都可能成为畜生,只是时间没到、利益没到、情绪没到而已。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创业而沦为畜生,在相助前就要做好种种规则。”
赵憨也起草过许多股权结构协议。在企业初创期,合资人的股权分为资金股和人力股。凭据有过错和无过错约定退出情形,制止道德风险和离职风险,是股权结构协议是否合理、可行和落地的标配。否则,如果股东泛起道德问题,对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无能为力。
三小我私家用饭回来后,赵憨始终在思考周文武的话,到底该不应签协议?
赵憨在想,侄女俩口子真心实意地帮自己,如不相信人家,岂不是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吗?那样还不伤情感,破坏相助的基础吗?不能签,他们绝不能欺骗亲伯伯!
赵厚也为他们相助的事急得迫切火燎,不停地劝赵憨,他们说了:“纵然三年不挣钱,这一百多万他们也肩负得起,赔又不赔你的。”
赵钱纯发微信给赵憨:“可以和她直接对接的业务有,为在香港上市的公司发债;为企业在内地、香港IPO或创业板上市提供咨询服务。而且有几家相助团队,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。”
看了赵钱纯的微信,赵憨觉得钱纯那里资源富厚,要做的业务许多,纵然不做基金业务,还可以做发债、上市业务,公司照样会有较好的生长。
赵憨总结了创业公司的经验,不怕没资源,看你怎么整合,乐成的要害就在于一个字——“借”。许多亿万富翁白手起家时,都是靠借人情、借团队、借资本、借政策,登上事业的珠峰!只有整合资源,才气实现资源的最优利用,才气离乐成更近一步。
从深圳回来后,赵憨着手私募基金事情。然而,自己的资源究竟有限,他动用了半辈子的资源,托同学、朋友、同事甚至领导关系,千方百计招聘基金经理。起初,人们还说考虑考虑,但之后赵憨再追问时,有的拒绝,有的说再考虑考虑,始终没招聘到合适的人选。
吴刚推荐了从工商银行告退的王峰。王峰很快拟订了私募基金计划。赵憨一看,这小我私家确实既有生长思路,也有实操经验和人脉关系,但条件太高,仅年经费就列了一百多万元。赵憨蒙了,觉得这人不敢用,也没敢和孙海说,只和赵钱纯谈了自己的难言之隐。
赵钱纯打电话给赵憨说:“伯伯,孙海说了,像您这样经历了磨难的人,一定会全力以赴干点事。”
赵憨:“为什么他这么认为?”
赵钱纯:“您生活跌宕,目前处于谷底。有部门资源,也到了该用的时候。像您这样的,比其他人更有血性,更需要用结果证明自己的价值,更渴望找回昔日的辉煌。”
“他真的这么和你说的?”
赵钱纯:“是啊,他分析了你的处境、经历后,亲口对我说的。”
赵憨想:孙海这人真不简朴,竟然琢磨的这么透。
赵钱纯:“我们拿出一千万元,让你走关系,这样不就可以募集到一个亿基金了吗?”
赵憨:“钱纯,你照旧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你拿出一千万元让伯伯走关系,人家也没有敢要的;再者,如花了钱,办不成事,不仅我心里更难受,你也无法向孙海交接。我再想想措施吧。”
愁,压的赵憨险些喘不外气来,但无论怎样,也不能辜负了她们两口子心意。赵憨向赵钱纯透露了私募基金的困难和今后的计划。
滨海人被种种非法集资骗怕了,赵憨自己就是受害者,怎么募集这一亿元基金呢?其一,这么多业务,起码需要八人以上。公司只有赵憨一小我私家;其二,经费有限,总共三十六万元。
无奈,赵憨再次提出了让华联公司投资,一起做私募基金业务,但孙海又一口谢绝了。
赵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,为什么不让华联公司投资呢?如果华联公司投资,自己可不用告退。明明说帮自己搭建一个平台,为什么也不让做治理咨询服务业务呢?做咨询业务明白是投资最少的。为什么拿出一千万元公关呢?为什么决心如此之大呢?为什么第二次洽谈业务的重点仍是募集基金呢?
赵憨思来想去,感应不仅业务量大,而且事情难度更大。怎么办?只有先告退,集中精力去闯!三月下旬,赵憨向华联公司领导提出了告退的想法。
华联公司领导是赵憨多年的至交。便说:“目前,公司不忙,这业务你没有须要告退去干,上班时间或下班后,联系联系就行。”
看到赵憨在沉思,华联公司领导又说:“要不,等你做成第一笔生意后,再告退也不晚。”
赵憨:“我拿着你们的人为,做自己的事,于心不忍,咱们究竟是民营企业。”
赵憨给孙海发微信:“我已经向华联公司递交了告退的决定。”
孙海回微信“破釜沉舟,百二秦关终属楚,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可吞吴。并发了举双手心情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