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醒来的时候,童予枫发现自己是在床上,看圆桌那边,谢行舟早已不在。
简朴洗漱完,待童予枫在房中用了早饭,书砚很适时地泛起在门外。
“童女人,时辰差不多了。”
知道这是谢行舟的意思,童予枫也没多说什么,开门随她出了后院。
“他要在这待很久吗?”
一路走来,她看到一些昨晚没见过的人,像是谢行舟昨晚说的今天要新来的一批人。
“这个欠好说。”书砚提示她戴上面纱,估摸着,“但按令郎的脾气,置β要找出解决之法后才气真正放心。”
“不外童女人你放心,我家令郎行医数年,又见多识广,定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童予枫颔首,心里却清楚这多数是谢行舟借书砚的口宽慰她的话。书砚这寡言的样子,何时明白慰藉人了?
“好,那你们多加小心。”
栅栏外,跟守卫的士兵解释了一番,童予枫拒绝书砚相送,骑上马径直往官道上驶去。
三月,春雨连绵时。
童予枫刚到城下,天空便下起了雨,童予枫说明缘由准备进城,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住了。
据说是因为最近都被下了死命令要严查外来人员,所以当这些士兵知道她是从安置点过来的时候硬是不让她进。
童予枫突然有些忏悔没让书砚一起跟来了。
最后没措施,她只好以谢行舟朋友的身份自居,让他们找济世堂的方徽来以此来诊断自己没有熏染时疫。
春雨淅淅沥沥,城门处也没有挡雨的地方,童予枫只能借了帽檐干等。
空气中都是灰尘的气息,过了很久,眼看城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童予枫照旧没看到方徽来。正计划再去催一催那些士兵,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雨汽氤氲里,官道上一行三人正驰马而来。
为首的人是李驹。
童予枫认出他来,他一身便装,身旁是两个随从。
士兵们或许不认得他,看人走近依旧拦住了他。
“斗胆,这是李将军,你们是哪个军头下的,这也敢拦。”
他还没说话,身后的两随从先开了口。说话的是那个有些黑的壮汉,他嗓门高声音嘹亮,一眼看上去就很欠好惹。
“将军常在城外练习,你们没见过也正常。这是令牌,你们可都认清了。”
接着说话的人语气就好一些,他自腰间取出一块令牌,看穿着是个念书人的模样。
“是是,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,快,放行。”见到那令牌那看守的士兵立刻变了脸色,一副颔首哈腰的模样。
“他们是怎么回事。”马上的人道。
李驹一直都没下马,他看了眼放行的士兵,接着目光扫向旁边进不了城的人群。
童予枫抬眸看着,正好与他目光相撞。还以为他没看到她们呢。
“回将军,这些都是要进城的人,只是他们都是安置点那边来的,我等受令,要严格排查有嫌疑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放任他们这么等着?”他收回视线,语气有些冷。
那守城的也是有眼力见的,听完立刻认罪:“属下知错,只是现下生了时疫,我等确实不能随便放人进入。”
“将军,他说的也有原理。”那个书生模样的人低声打破僵局。末了看了眼人群,建议道:“不如先在这城外搭个棚子,让他们避避雨,若真觉得有问题,不妨让城里的医生来看看。”
“还不去办。”
眼见李驹点了颔首,那武夫妆扮的人立即急躁地冲人喊道,一些胆子小的都畏惧地不敢抬头。
不外这招却很有效,只见那群士兵立即派人行动,生怕慢一步就被责罚。
“季玉。”李驹作声。
那书生模样的人接收到他的视线,随即看向童予枫的偏向。他颔首,下马走近后冲面前的人行了一礼。
“春寒料峭,女人小心。”说着,他将手里的伞递给她。
她颔首接过,转头看远处的李驹,却见他正侧头同旁边人说着话,似乎基础没认出她来。
“多谢。”她道。
那被换做季玉的人很温雅的笑了笑,随后转身上马,同两人配合进了城。
童予枫看着手中的伞,想起适才他脱口而出的称谓,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,难道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男子吗?
……
等方徽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。
这照旧多亏了李驹送伞的行为,要不是如此,那群兵士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通知。
“……刚刚城门处的情形你也看到了。现下时疫弄得人心惶遽,我想要是可以,济世堂中能派郎中配合排查吗?”
时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若以后城中都是只出不进,长此以往,黎民心中必会不忿。
“这倒不难办。”方徽将人带进医馆内室,想起适才也有人提起这回事。
“童女人别担忧,刚刚官府的人已经来问过了,同你说的一样。”
“稍后我会和城中其他几个药坊的人一起商量部署”
官府的人?这么巧,难道是刚刚李驹一行人?
打了个喷嚏,童予枫摸了摸身上湿润的衣服,没待多久便同方徽打了个招呼回了谢府。
付托人煮了姜汤。
刚换上洁净的衣服,童予枫就看到容喜从外面赶来。
“童姐姐,你终于回了。”她都担忧坏了。
要不是昨天方徽派人告诉她情况,她都想着要不要报官了。
“你不是要哭吧。”她见状赶忙拉住容喜:“别怕,我不是好好的吗,再说了,你家令郎在那,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童予枫最怕人哭了,赶忙转移话题,“哎,好想吃馄饨啊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这招百试不爽,眼看人往厨房的偏向走了,童予枫吐了口气,放下心来。
容喜什么都好,就是喜欢唠叨她,可明明实际年纪比她还小。
熬过了午后,当童予枫从逍遥阁出来时,突然想起了书砚跟她说起的事情。
资助照顾几日翻雪。
她停了脚步,有些发愁,想了想照旧唤人请容喜去了北阁。
自初见后,童予枫便很少看到翻雪了,等到北阁的时候,心里照旧有点抵触。
“翻雪。”
容喜已经到了,现在正在逗着庭院里的猫。
黑白相间的皮毛,它似乎胖了一点。走动间,能听见铃声响动,它喵喵的叫着,很平静地让容喜顺毛,看起来倒是格外温顺。
“你暂时就跟我一起住了,要乖乖的,不要乱跑。”
童予枫资助收着工具,对于这个谢行舟的爱宠没什么想法。横竖是容喜养着的。
收拾了一些工具,当晚翻雪便在东阁住下,虽然是跟容喜一起住着的。
到了新情况,它倒还挺适应,而且胆子还很肥,会乘着容喜不注意随处溜达。
童予枫练剑回来,正好就看到它正趴在自己平日看书的案塌下方。
案牍上有盘糕点,它看上去跃跃欲试。
童予枫往外撤了下,正准备去找容喜抱它回去,突然就听见里面当的一声。她转头看,见那傻猫打翻了糕点,居然还愣愣地躺在地毯上盯着那糕点。
这真的是谢行舟养的猫吗?
她腹诽着,却被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乐成逗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