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翊再一次赶到人间的时候,已经不见了柳如烟的影子。
当初军队驻扎的营帐已经是一片空地,依稀还能看到那凌乱的脚步。
天翊隐隐生出一种欠好的预感,转身往皇宫的偏向飞去。还未站稳脚跟,就看到一袭白衣飘飘的飞鸿正悬浮在半空,入迷的盯着下面。
“看什么呢?”
飞鸿没想到他会突然泛起在自己身后,一个不小心,差点从半空中落下去!
“天哥?你……”
“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了吧?”
飞鸿听着他不冷不热的语气,心里一虚:
“天哥,我替你看着呢!你看,事情生长的越来越顺利了。这燕王和世子明日就要被当众斩首了!”
“什么?”
天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自己不外是才回去半天的功夫,这里已经进展如此之快了吗?
“你姐呢?”
“我姐,现在正在经历人间的七难八苦里的最后一苦——五阴炽盛苦!”
五阴炽盛苦?据说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这五种工具遮盖住了人本有的智慧,引发人发生贪、嗔、痴之心,这三种心又反过来牢牢执著这五阴,像干柴遇到烈火一样炽盛燃烧,从而造作恶业,感召恶果,受种种苦。前面七种苦皆由此苦而来。
天翊瞪着飞鸿:
“也就是说,我离开的这半天功夫,你竟然让她经历了爱划分,怨憎恨,求不得这三苦?你到底是有多恨你姐姐!”
“年老,说话得卖力啊!我可是谨遵我父王的指示,让我姐早点回灵族!就你那磨蹭蹭的功夫,我姐啥时候才气经历完这七难八苦啊!再者说了,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……我不外是,稍微加速了一下下……”
“哼!那是加速了一下下嘛?”
一想到飞云这几日在人间受的苦楚,天翊心里的火气蹭蹭往外冒:“你姐现在在哪里?”
“那……里!”
飞鸿手一指,正对着皇宫死牢的位置。
天翊想也没想,直接化作一道金光一闪而过。
飞鸿眉头一挑,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:去了也好,恰好促成这最后一苦。
天翊来到这天牢,略一施法就定住了所有牢狱。天翊环视四周,这里不光是湿润和血的味道,另有一种死亡的气息——这牢里没有灯,一片黑,不见天,不看法,不见自己。也许是因为这里常年不见天日,就连空气都是污浊的……
天翊清楚的看到耗子、蟑螂、壁虎,在黑暗里爬来爬去……
柳如烟披头散发的窝在角落里,双目紧闭。也不知是在梦里,照旧在昏厥中……
人生在世,草木一秋。那些浮尘终不行逾越吗?
天翊满目心痛的蹲在她的面前,伸脱手想替她抚开遮住脸颊的头发。
柳如烟迷迷糊糊之中,似乎看到一道金光来到了自己面前,睁开眼睛一看,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蹲在自己面前:只见他白衣洁净,如琼枝一树,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,尽得天地之精华;又似昆仑美玉,落于东南一隅,散发着淡淡华彩,不由一呆:“你是天神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天翊没想到她会突然睁开眼,有些依依不舍的收了手。
“你是来带我走的吗?我的时辰到了?”
“……”
天翊听见这话,只觉得满心沉痛,也不知该怎么回覆,一时间陷入了缄默沉静。
而这缄默沉静,在柳如烟的眼里,就是默认了。
柳如烟释然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甘和凄苦:
“山一程,水一段,为什么我的苦走起来好累好难?我以为,这人世间只有生老病死这些痛苦,呵呵……有些故事,纷歧定要讲给所有人听;有些伤心,纷歧定谁都市懂;有些伤口,时间久了就会慢慢长好;有些委屈,受过了想通了也就释然了;有些伤痛,忍过了疼久了也成习惯了;有些藏在心底的话,不想说也就没须要说了。其实,并不是所有的痛,都可以呐喊;不是所有的爱,都可以讲明。”
天翊看着她故作释然的某样,更是难受,上前抓住她的双肩,意味深长的说到:
“生死一瞬,饱含的意义有太多太多。你原谅正在原谅一切的自己,心中名为释然,实为软弱的投降!”
柳如烟没想到他竟然一瞬间这么靠近自己,也不知是他的话震惊了自己,照旧他的气息扑面而来,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起来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想不想反抗一把命运?”
“到底啥意思?”
“做个交易吧?”
柳如烟一头黑线:以前只知道这人间有内幕,没想到这天神之间也能有潜规则啊!唉,世风日下,人和神都是心怀不轨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