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瓒不能预测未来,所以目前刘备在平原待着,他乐得其成。因为无论他实力强弱,都算是一支牵制力量,但凡有人要进攻勃海,平原险些是必经之路。
刘备若肯死守,公孙瓒便考虑派兵增援,若刘备打打就跑了,或者爽性弃城投降,公孙瓒也有足够的时间部署南皮防御。
所以刘备任平原令,对所有人都好。
但公孙瓒究竟不是良善之辈,送一个平原已经是天大的人情,怎么可能再送他精兵强将!
所以,留给他的两千戎马大多带伤,另外,赵云也被调回!
这一路南下,公孙瓒算是见识了赵云的悍勇,此将往往单人独骑冲锋在最前,从未见退却,从未有败绩。
如此骁勇之人,岂能白白自制了刘备!公孙瓒有些忏悔当初把赵云指派到刘备麾下,如今看来,这是个不小的错误。
错误既已铸成,忏悔也是无用,当务之急即是将二人离开,并重新安置赵云。
所以,赵云被调回白马义从,接着又被指派随同邹丹返回无终。
此次缴获甚丰,俘虏更是多达七万,为防半道叛变,押运队伍需有这样一位让黄巾闻风丧胆之人镇场。
田瑭知道这个消息时,邹丹和赵云已经北上十天有余,算算日子,再有十日左右便能到达无终了。
无终留守军士在关靖的指挥下里里外外忙碌了起来,因为军报上说,此次运回物资比无终城内存储的物资还要多!
而俘虏人数,已经接近无终城内黎民总数的两倍!
盘点园地堆放缴获还好说,要安置这七万的青壮,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首先,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,必须分组安置,纵然他们手无寸铁,每组也不能多过三千人。
其次,要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需求,这些青壮是公孙瓒亟需的人力,饿死即是损失。
再次,要计划好这些人的最终安置点,然后尽快押运已往,不能让他们只吃粮,不干活。
最后,不能对这些俘虏太狠,必须制定久远的计划,把这些人的心留在这里,才气恒久的为己所用。
这是一个极其庞杂而又系统的工程,因为人不是物,人是有思想、会行动的。
关靖之前做过这类的预案,所以还算有些准备,但他原本的预案是按二万人来制定的,因为此次出征也就二万戎马,作战计划中能俘获自身同等数量的俘虏已经是极限了。
实际俘获达七万,这多出来的五万人,是宝物,也是烫手的山芋,更是对关靖协调运筹能力的极大考验。
田瑭坐在家中,也在盘算着七万这个数字,如今已入夏,这些人可以先安置在空地上,不用担忧冻死。
分组严密看押,同时派官员前去宣讲安置政策,稳定其心,这些人都是饥民,只要给他们希望,叛变的可能性就可以降到最小。
剩下的问题即是用饭!
公孙瓒征收来两郡黎民的全部余粮,也不外支撑一次两三万人的战争,现在那些出征的将士必须继续保证军粮供应,这七万人的口粮就很成问题。
缴获中也许有些粮食,无终城内应该另有些余粮,这些能稍解燃眉之急。但他亲自调研过徐无的物资储运情况,知道纵然立刻从各地抽调,没有半个月也不行能运到无终。
能撑半个月吗?田瑭心中如明镜一般,不能!所以粮食问题将是无终城内的一颗巨大定时炸弹。
“高巢,立刻出去买粮!买两个月的量!”田瑭大叫一声,把旁边做实验的徒弟们吓了一跳。
随即,田瑭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!
现在是夏季,七万俘虏,一旦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死亡,又得不到实时处置惩罚,那可能会引发什么?
田瑭的瞳孔缩了起来,答案让他不寒而栗。
瘟疫!
再大的事,再恐怖的假设,也不关田瑭的事。
或者说,是田瑭没资格去管那些事。
听闻赵云将和邹丹一起返回无终消息的第三天,陈信栉风沐雨的回来了,带回了五十斤黄金和三个重要的信息。
其一、公孙瓒派自己堂弟公孙越去挑拨袁术,希望袁术拦截刘虞之子刘和,公孙越不仅被袁术利用侵吞了刘和的戎马,导致公孙瓒和刘虞矛盾激化,还被袁术忽悠着去资助孙坚进攻袁绍部将周昂,结果被流矢射中而死,导致公孙瓒迁怒袁绍。公孙越凭一己之力,让公孙瓒同时结怨刘袁两家,也算是极品草包。
公孙瓒打南皮急切不能克,只得先撇了南皮,西进磐河驻扎,准备抨击袁绍。袁绍雄师尚未完全从讨董前线撤回,又见公孙瓒兵势强盛,南皮不外虎口之食,爽性让出勃海太守印,交给公孙瓒另一堂弟公孙范带走,希望能缓和公孙瓒的攻势。没想公孙范拿着太守印收编了南皮城中反抗的几千袁绍戎马后,直接带着城中粮草和这些戎马西援公孙瓒。公孙瓒得粮草增补,又无南皮后顾之忧,兵势更盛,便继续西进,屯扎于界桥,同时为笼络人心和牢固战果,任命严纲为冀州牧,田楷为青州牧,单经为兖州牧,各置郡守县令,与袁绍分冀州而治,成坚持之势。
其二、冀州牧韩馥庸碌无能,其部将麴义早有怨言,欲取彼自代,后事泄急遽而反,韩馥率雄师与其交战,结果失利。究竟麴义兵少将寡,韩馥再无能,凭借冀州人力,数次交战之后终于挽回败势,形成僵持。恰此时,公孙瓒率军南下,说是讨伐黄巾,实则谋取冀州,韩馥素来性情怯懦,闻之惶遽不行终日。
袁绍乘隙派人进言,一边恐吓韩馥,一边许诺利益,韩馥惊惧之下,掉臂长史耿武、别驾闵纯、骑都尉沮授等人阻挡,派自己儿子给袁绍送去州牧印信,自愿让位于袁绍,袁绍接管冀州后,封韩馥为奋威将军。但这个奋威将军既没有兵卒,也没有官属,还常被袁绍部下轻慢。韩馥忧虑惊恐之下,请求袁绍放他离去,袁绍应允,于是韩馥投奔陈留太守张邈。
太史慈依田瑭所言,乔装去找沮授,时沮授心死如灰,正离开邺县,东归广平,计划隐居家乡,太史慈辗转多日才找到他,对他说了田瑭教授的话,沮授即愿随太史慈北上见田瑭。太史慈将其托付给钟全,钟全立即带上从黄巾俘虏中遴选的四十名精锐,和沮授启程北上,现在应该已到河间境内,几日后便能到无终。
其三、田楷任青州牧后,追着从勃海退回青州的黄巾直至历城,本要占领历城,坐实青州牧的位置,不想陈信和钟全在黄巾军中散布的蜚语起效,黄巾见公孙瓒主力西去,追击的田楷不外四五千戎马,于是除少部继续南逃之外,余者依着历城和田楷展开周旋。田楷兵少,奈何不得十几万黄巾,于是派太史慈去平原找刘备,要他带兵助阵,刘备闻言欣然而往,太史慈即是借此时机乔装去找沮授。
后田楷、刘备协力破了历城,黄巾再度南逃,但刘备惦念平原安危,下历城后便率军返回平原驻守。田楷四千戎马驻扎历城,南逃黄巾中有胆大者,见刘备离去,便又聚众要夺历城,终于和田瑭形成坚持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于是,黄巾除被公孙瓒杀掉和俘虏的十万,剩下二十万一小半南下兖州,一泰半滞留历城周边,和田楷拉锯。
至此,田瑭事前所料已基本应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