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外祖母,日出了
大长公主将信将疑。
虽然洛碧是福儿亲生的,可她那眼神,那模样,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。也就是福儿觉得欠了她,才会对她所言深信不疑。
她试图冷静,可怎么也无法平心静气,“你可曾想过小翡?小翡也是无辜的,你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了?小翡那般敏感,你让她如何自处?”
“外祖母,小翡姐姐是养母所生,虽然该回到养母身边。我和我娘团聚了,我也希望小翡姐姐他们一家团聚。”
洛碧脸上还带着泪水,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老实。
“你闭嘴!”大长公主怒斥,“出去!尊长说话没你插嘴的份。”
洛碧委屈极了,趴在福郡主肩膀上哭得惨极。
福郡主最见不得女儿这般。
实在是太心疼,也来了几分脾气。
“说起来,如果没有我,那个村妇其时很可能会一尸两命。我欠了她和小翡,她也欠了我。凭什么?凭什么她的女儿在将军府中锦衣玉食,还要嫁给当朝国舅!而我的女儿就得给那般身份低贱之人做妾?”
碧儿身份尊贵,让她在那般脏乱不堪的地方长大。她这个做娘的,已经心疼的不行了。
“母亲,您心疼小翡我们知道,可小翡究竟不是洛家血脉。”洛东原来也是心疼小翡的,可如今看到亲生女儿因为一个养女受委屈,他实在难受。
碧儿才是将军府嫡女,洛小翡只是村妇所生!她有如今的一切,已是天大的恩赐!
伉俪二人对视一眼。
同时跪在了地上。
福郡主说道:“母亲,出嫁从夫。认祖归宗是洛家的事,碧儿是洛家血脉。您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,时间久了您就知道了,碧儿是个好孩子。”她目光坚定。
她知道她这个决定没错!她是为了女儿,为了受尽了苦难的亲生女儿。
“你们就这么急吗?不能在等等吗?等小翡嫁了人去西北以后不行吗?”大长公主实在不明白,再等一年不行吗?小翡从小到大,在这云端城中,面对的都是羞辱。
如今才好了几天啊,就不能让她兴奋几天吗?
就不能等到她嫁进月家,离了云端城这是非之地再说吗?
福郡主垂眸,欲言又止。虽然她觉得碧儿的想法没错,但娘很疼小翡,她如果太急了再把娘气出个好歹……
洛碧见状急了,拉了拉福郡主的袖子,“母亲,您说了要帮我的。”
福郡主在洛碧恳求的眼神下,一下子就破防了,她说:“母亲。小翡一向善良漂亮,我会跟她说清楚事情的原由。她定会愿意将亲事让给碧儿。”
“你疯了?”大长公主不是没猜到,只是等她说出来而已。
看她这副样子,觉得有些可笑。可她的可笑,又何尝不是对她这个做娘的讥笑呢。
真是蠢呢……
“你觉得月御会听你摆布?”
大长公主怒极反笑……别说月御了,就是如今的小翡,也不是她云福以为的那般!
福郡主看了洛碧一眼,又想了想洛小翡的模样。
她的自信多了几分。
“母亲。您看洛小翡自然怎么都好,可您听过别人口中的洛小翡是什么样吗?”
福郡主停顿了一下。她在心里自辩道:我不是想羞辱小翡,我只是想帮着碧儿说话。
她继续说道:“是,我信。我信月御觉得小翡特别,因一时新鲜所以接近小翡。可这份新鲜能维持多久?”
她确定母亲神色平静,因而放心了几分,“碧儿就差异了。碧儿模样生的美,自小学习琴棋书画。她配得上月御。小翡如果愿意,我会给她选门好亲事。有洛家和公主府给她撑腰,找个商户,预计也不敢委屈了她。”
大长公主笑问:“如果月御不允许呢?”她刚刚追念了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……莫名觉得女儿一家在找死,可不知为何,她并不想拦着。这般愚蠢,给他们些教训也好。
洛碧浅笑,“外祖母说笑了。”夜宴她偷偷去看了看,别说洛小翡了,就是那些贵女,都比不上她。那个舞跳的还不错,但容貌跟她比起来却素淡了几分。
大长公主无话可说了,“你们出去吧。”
福郡主还想说些什么,洛东摇头……
一家三口退了出去。
洛东小声说:“让母亲自己想想。”
福郡主也觉得适才有些急,“我相信母亲分得清里外。”
洛碧乖乖地站在一旁,一言未发……她适才有些蠢。
被外祖母几句话就激怒了。
现在想来有些忏悔。
外祖母故意的,就是想让她在爹娘面前出丑。是她大意了,以后要加倍小心了。
福郡主将她的情绪看在了眼里,温柔地说:“别惆怅,日久见人心,你外祖母会看到你的好的。”
洛碧灵巧地应声。
之后伉俪二人回房。
冷静下来之后内心皆有些忏悔。
“小翡也没做错什么。要不跟碧儿商量一下,让小翡随她出嫁,做个侧室?”洛东小心地询问。
福郡主思索了一番,“也不是不行以。小翡那副模样,同时跟碧儿嫁已往,更显得碧儿漂亮。她没本事和碧儿争宠,咱们还给了她天大的福气。母亲也会赞同的。”
伉俪俩告竣一致,为难一扫而空,放心地睡去。
而大长公主却坐在那发呆。
在门外站了许久的嬷嬷这才进门回报。
“公主,小翡小姐说是在华裳小姐那歇下了。奴婢看小翡小姐并未不悦。”
大长公主叹息,“这傻孩子。下去吧。”
嬷嬷退了出去。
大长公主躺在榻上,思绪繁杂。
她是不介意洛东他们瞎闹腾,把小翡惹急了,有他们的好果子吃。
可是她今日的试探,让她畏惧。
洛东伉俪的选择一目了然。
小翡又是那般善良、心软。
她希望小翡能狠心一些。
可……如果到了连小翡都狠得下心那一天……
也只会是因为小翡真的被伤透了。
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。
大长公主睡的很不踏实,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总之很累。
开门声……虽然很轻,照旧惊醒了她。
大长公主坐直了身子,看着门缝伸出来的小脑袋,一时间又心疼又可笑。
“外祖母,日出了。”洛小翡笑容辉煌光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