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殿下 LVIII
一大早上起来,我满身酸楚,腰痛得厉害,心里嫌恶得紧,只感受满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,所以一起来便命宫人们准备了玫瑰汁子沐浴。
沐浴事后我也丝毫掉臂下人们的劝阻,只站在未央宫偌大的院子里,阵阵砭骨的寒风直吹得我头痛,可我就是一味地倔强不愿听他们的劝阻,心里只牵挂着青衣,哪里还管什么冷不冷,一直悬着的心直到看到那一抹青色的身影——
“青衣!”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,我鼻子一酸,喜出望外地挥了挥手忙跑上前去紧紧拉住她酷寒的小手。
“公主!”
“回来就好、回来就好……”我哭丧着脸:“手怎么这么凉?脸色也这么憔悴,是不是戒律所那帮子小人为难你了?我定饶不了他们!”
“公主千万别为了青衣做傻事!”青衣的小脸儿也哭得红扑扑的:“两日不见公主,青衣瞧您又瘦了!”
“哪有的事,戒律所情况艰辛,我瞧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,”青衣本就娇小的身子更是瘦下了一大圈,我心疼无比,牵着青衣的手走进未央殿,“快进来,我特意留了些你平日里爱吃的菜色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青衣看了看桌上各式各样的饭菜没有丝毫吃的意思,只垂着眸落泪,一脸的自责。
“怎么了青衣?”
“公主,”青衣捏紧我的手,哭丧道:“您不应为了青衣去杀太子殿下啊!”
闻言,我愣住了神,青衣也知道?
“公主!青衣知道您心里苦,青衣知道您很在乎太子殿下的!舍青衣不怕的,公主……”青衣马上泣不成声。
我突然想起曾经嬷嬷也说过这样的话,嬷嬷为了让我逃离这里也曾说过舍她一人不怕的。
舍一人不怕,可我怎能让我在乎的人一个个都舍弃掉?自洛殷离篡位登位,从前我在乎的所有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了,而这一切的泉源都是因为他。
我抿了抿唇,笑了笑:“蓝亦安是蓝家的宗子,也是我的朋友,他的前途一片大好,而你,青衣,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,我绝不行能让你们二人因为我而死!”
“青衣,无论他们怎么说,我从未把你当做下人一样看待,你从小便和我一起长大,你是我洛泱,这辈子最好的朋友,我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青衣缩在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。
“青衣,你别自责了,”我知道如若青衣一直念着我为了救她而杀死三哥的事,一辈子都不会安宁,我环视了四周确保殿内无人后,这才压低声音:“我没有杀三哥。”
“什么?”青衣蒙着眼泪愣住。
“其实我也不确定,我原来计划把鸩毒换成假死药,洛殷离多疑,我担忧他会验毒,”我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,而事实上他真的验了毒:“小时候我追随母妃读过几本医理书,虽记不太清了但这是最后一条路……”
其实那日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未央宫后,穷尽一切想着该如何瞒天过海,实在没有措施了便用了这下下策。那日我带了短刀,手心里全是冷汗生怕失手。尔后我虽然将短刀刺进了洛元勋的胸膛,但我不为人知地将刀尖扎进了偏下的位置,或许能营造一种假死状态,只要洛殷离下令将他抛尸在乱葬岗,那三哥就有时机重新开始。
我知道这一步险之又险,可是唯一的路,洛殷离太过阴险多疑,也或许只有这一招能蒙骗过他,不外我倒是要谢谢他的无情狠毒了,冷若冰霜无情无义如他到死了也不愿让洛元勋好好下葬,不外这也是我赌对了的一点儿,洛殷离,你的狠毒,早晚会成为刺向你的剑。
“我基础没有掌握,如若三哥福大命大真的能再醒来,就算我这辈子欠他的还了,”半晌,我喃喃着:“如若那一刀真的要了他的命……”
“那来世我便当牛做马地向他赎罪。”
“公主,青衣相信你,太子——三殿下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“即便他醒过来,也是会恨死我的,”我自嘲一笑,心里深深知道这一点儿,淡淡道:“不外这样也好,带着深仇大恨,他才气掉臂一切。”
掉臂一切杀了洛殷离,掉臂一切为父皇报仇,或许也会掉臂一切杀了我……
“青衣,我不会做他的贵妃的,我允许你,我会带你逃出去的,我绝不会让你也一辈子待在深宫之中。”
“青衣永远随着您。”
“好、好……”其实,虽然这深宫中长夜漫漫人心酷寒,可每每拉着青衣的手我总是能感应无尽的温暖,青衣不外是个和我一样的孩子,可和她在一起,我就会无比心安。
“公主,刚刚青衣回来的时候,听见了下人们似乎在议论咱们上次玉门关的事……”
“他们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,我们不管。”我捋了捋青衣的碎发,轻声慰藉道。
“似乎是在议论您遇刺……”
遇刺?
“下人们都在议论陛下亲临西凌,舍命救下一个女子,那刺客竟然是,皇后娘娘派的……”
皇后?我怔住,我与她柳滢雪无冤无仇为何她要杀了我?
“下人们有说您身份神秘,早就与柳家有渊源,也有说其实您与陛下早就相识,皇后娘娘担忧失势才派人杀您的……”
“我与她无冤无仇,她为何要杀我……”逃跑之前我在宫中与她接触不外寥寥频频,且每次要么就是在阖家宫宴外交几句,要么就是在宫巷碰到颔首示好,她为何会在背后痛下狠手?
“而且陛下——似乎也知道了。”
“难道她看出了我与洛殷离有什么?”我推测道:“满宫里尽种木槿,另有生辰宴那次,洛殷离绝不避嫌,皇后必是看出什么了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
“我见她不多,但是看得出她虽温良淑德,却城府颇深,可是她也没须要对我狠下辣手……她既然派人来杀我那必是知道了我偷偷逃走的事,那她预计也是知道洛殷离突然出使西凌绝不是体察民意,而是去抓我的。”
自己心爱的良人异常痛爱自己的妹妹,甚至为了妹妹可以掉臂一切地跑去边疆,这样从未有过的事,谁都市忌惮吧……
“如若真的是皇后,那她以后也一定会为难公主的……”
“怕什么,”我倒不怎么在乎这个:“我原来就不想当这贵妃,让她知道,说不定还可以利用柳家好好打压一下洛殷离,咱们以后出门避着她们即是了。”
“好。”青衣郑重其事地允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