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殿下 XXXVII
怀着不安的心走在宫巷里,看着往来的侍卫我自己都有点儿心虚,似乎他们每小我私家都看穿了我似的,一刻钟后我才大汗淋漓走到夕云宫门前,看着夕云宫金光闪闪的牌匾,我咬咬牙,迈进了殿门,刚一踏进院子,便看见泠鸢面色担忧一路小跑过来。
“泱儿!”
“泠鸢!”我笑笑,急遽抓住泠鸢伸来的手,她的脸色苍白无血色,我有些心酸,最喜畛刳草原上骑马的女子怎得受得了禁足之苦?
“你可还好?”
“嗯,就是很闷,我是担忧你,你可好吗?”
“我也好。”我吸了吸鼻子重重所在颔首,拉着她走进殿内,殿内空荡荡的除了阿依便没有几个宫人。
“我原来就不喜欢那群宫人,便打发他们去做此外事了。”许是泠鸢瞧见我环视了空寂的内殿,干笑了两声解释道。
“泱儿,”没等我坐下她便慌忙道:“洛殷离他、他可有难为你?”
我鼻子一酸,苦涩地笑了笑不想让她过于担忧:“没有。”
“怎么会没有?泱儿,半个月前,我看得清清楚楚,洛殷离他——真的是你的皇兄吗?你们怎么会——”
我用力咬了咬唇,本想说的话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会的,不会的,你明明就是祁朝的公主,我听说过你的泱儿,你是五公主,那陛下、陛下怎会——”泠鸢紧紧攥着我的手,恰似要把全身的力量都贯注到我身上似的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?泱儿你说啊?”
“泠鸢……”一作声,我便止不住地落了泪,明明是来说正事的,可一面对他人的慰藉我的泪便止不住委屈地掉。
“他就是你的皇兄对吧!真是个禽兽!”泠鸢腾一下站起,怒气冲冲道:“我去找他!”
“泠鸢!”我急遽拉住泠鸢,生怕她做了什么傻事。
“是他强迫你的对吧?他是你的皇兄啊!身为兄长怎能做出如此鄙俚无耻之事!泱儿你怎么不反抗啊!你怎么能就屈从于他?”
“泠鸢我不能!”一时间,我泪如涌泉,身子簌簌发抖着:“这世上有太多我所牵挂之人,我基础不能为自己而活!”
“如若我反抗,那流血的即是他们!”
“泱儿……”泠鸢声音一软,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:“对不起泱儿,对不起,我刚刚太激动了,你没有错,是洛殷离的错,都是他的错……”
“泠鸢,”我搓了搓眼睛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,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:“你既然知道了,那你也应该知道,这个皇宫,我必须逃。”
“逃?”泠鸢似是也没想到我会如此说。
“对,逃。”
“逃到哪?”
“哪都可以,只要不是这儿。”我自己都感知到我的声音已经存了许多恨意。
“可是你刚刚不是说——”
“泠鸢,你上次问我有没有心上人,我告诉你,我有,而且在洛殷离登位之前我们都是要结婚的。”我心里是信泠鸢的,决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:“可是他登了基便不再允许我们在一起,甚至拿他的性命来要挟我。”
“真是可恶!”
“这次逃出宫去我即是要去找他,我可以带走我最亲近之人,其他人,我真的管不了了。”
“嗯,泱儿,我支持你,你必须离开。”
“泠鸢,”我反手抓住泠鸢的小手,坚定道:“今日来,我即是要告诉你我可以带你离开,你可愿意跟我一起走?”
“离开?”泠鸢一听这两字两眼似乎都泛了光。
“离开。”
“可是我——”
“泠鸢,你的事你来做主,如若你肯为了楼兰的子民留在这里,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,如若你肯为了自己活一把,你就和我离开。”我把这几日早就排练数遍的话说出。
“可是我担忧小一——”
“泠鸢,现在不要去管蓝亦安!如若不逃出宫去,你和蓝亦安一辈子便没希望在一起,如若你逃走,蓝亦安若肯放弃蓝家,那你们便远走高飞,如若不愿,你便去过你自由自在的生活,你可以回楼兰,也可以去西凌,总好过在这宫里。”言尽于此我有些激动。
“洛殷离刚登位,蓝家家大业大,他不会轻易动蓝家的。”
“真、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好,我和你一起走。”泠鸢也是厌恶极了这后宫,没有半分犹豫便允许了我。
“那好,明日是十八,蓝家每个月十八亥时都市有一大批人来宫中运酒,守卫不会细查,更况且无人敢拦蓝家。明日亥时,我在夕云宫偏门等你。”夕云宫的偏门恰巧有一条小路直通宫里运酒的马车会收支的东华门。
“可我、我必须带走阿依。”
“嗯,我也要带走青衣和孙嬷嬷,我们人多,但混出宫去并非难事,洛殷离他最近对我没了疑心,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简直是最好的时机,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,恰恰消了他的疑心,如若时间再长,我担忧我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,我与他生活了十几年,他是什么人如今我太清楚了,精明得比得过狐狸,在他面前我生怕会露了马脚。
“那怎么躲过他?”
我的身子一怔,我想了好几种避开他的要领,只是如今这天临了了,我却不知怎么突然犹豫起来。
十一月十八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,我照例早早地起了床,按部就班地用过了早膳,还付托了青衣暗地里收拾了几件值钱的首饰,拿首饰无非只是想准备些干粮,已是要亡命天涯的人,哪有什么闲心思妆扮自己?
本是寻常的一天,时间却过得异常的艰难。
我站在殿门口已足足四个时辰,初秋的冷风已经有点儿砭骨,秋风虽冷,但我的内衣却不知觉地已经湿透。
我一直呆呆地看着椒房殿前的木槿,末季的木槿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,我突然苦笑了一声,那木槿恰似就是我自己,如今木槿都已经金属凋零,那这宫中我也没什么须要继续留在这里了。
想着要逃跑的事出了神,我就这么站在椒房殿外站了整整一天,直至黄昏,无论几多宫人来劝我我都站在这儿纹丝不动。
除了木槿我还在看不停风云变换的天空,太阳从东方辉煌光耀升起,再到西方徐徐落下,看着湛蓝的天空,我的心底愈发的不安,除了不安另有一丝兴奋感,今晚就要离开皇宫了,所有的事我都应尽力忘却。
我突然感受这像是一种重生,前一世痛苦的影象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想起。
从今往后,我便要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后宫了。
我终于不用再看着四方的天了。
从今以后,我便可以在草原上奔跑,那里的天宽阔无垠,才是最悦目的,末了,我笑了笑,扯起一丝笑自父皇崩逝后再也没有露出过的笑容。